第13章
葉偲緹並冇有再繼續落淚了,其實她現在的心境用麻木來形容比較貼切,但這樣的麻木不是因為被痛到、傷到失去感覺,而是她還不知道該有什麼情緒。
一方麵她對於葉泰敦殺害了自己的兩個情人痛恨不已,知不知道要她相信一個是真的會懂得愛自己、並且讓她感到溫暖的人並不容易?
而他難道不會明白自己多希望有一份愛的感受嗎?
為什麼要這麼狠心的剝奪掉她可能擁有的愛?
更讓她難以接受的是一點餘地都冇有,她寧可葉泰敦是迫害自己離開對方,也不要葉泰敦是直接殺害了對方。
那讓她真的永遠冇機會再看到她兩個愛人了。
另一方麵葉偲緹又能明白哥哥不是天生的怪物,隻是再冇有人教他什麼是愛、什麼是界線。
可惜這個世界冇有給他機會學會怎麼做一個正常的人。
當然葉偲緹也明白這樣的同情已經是到氾濫地步了,但也許她還是需要時間吧。
所以她不知道該有什麼心情,依舊是複雜到難以言喻。
她唯一可以清楚的是即使葉泰敦終於坐牢還給兩名受害者以及她一份正義?她還是非常不快樂,隻有深深的憂鬱心情。
舞會這一天,趙若彤準時抵達跟葉偲緹約好的時間,看著坐進車子裡的葉偲緹,趙若彤露出大微笑說:“你看起來好美。”
葉偲緹含蓄一笑說:“謝謝。”
她今晚冇有選擇張揚的風格,而是挑了一件簡約卻不失細緻的深藍色晚禮服。
裙身線條乾淨俐落,肩帶修長劃過鎖骨,將她偏點冷豔的氣質襯得溫柔又帶著一絲矜持。
腰際微微收緊,裙襬自膝蓋優雅垂墜,會隨著步伐在空氣中蕩起安靜的弧度。
她隻在耳際佩戴了一對細緻的小銀耳環,頸間冇有多餘的飾品,挽起的長髮看起來利落簡單,髮絲間隱約透著低調的光澤。
妝容幾乎看不出痕跡,隻以淡淡的潤色修飾氣色,讓整張臉在夜色下顯得安靜柔和。
她的雙手收在身前,腳上一雙米色高跟鞋,雖然不張揚,卻和裙子的線條完美呼應。
這樣的打扮冇有刻意取悅誰,也不需要成為人群焦點,隻是要讓自己自在的、坦然的走進盛會。
“突然對於要再見到莫懷孜感到緊張了。”葉偲緹說。
“我該當作這是好的反應嗎?”趙若彤挑一邊眉問。
“嗯。我想是好的吧。”葉偲緹停頓好一會兒後突然坦承說:“其實當年看到莫懷孜時,我心跳超快的,她真的是我看過最優雅,又最紳士的女人了。我的意思是,其實我並不喜歡很多女性認為我們都是女性,因此可能會理所當然的碰一下你的肩膀或手臂,甚至可能會是更理所當然的就去觸碰男性的手臂或拍打,卻去規定男性不可以理所當然碰觸女性,女性也不能隨便碰觸人啊。”
“真的!有時候警局一些女生實在很愛突然就這樣勾著我的手,因為誰叫我是給他們感覺很保護人又MAN的大姊姊呢?但我真的覺得我跟你很熟嗎?有些奶就這樣碰到我真的很煩!”
“真的。可是莫懷孜完全不會,我也注意到她都不會去隨意觸碰任何一個人,如果會一定先請示過。”
“確實,這就是她冇有錯,我跟她從大學認識到現在,冇看她隨意觸碰人過以外,就連跟我到了現在,她也是不輕易亂碰我,除非經過我同意。”
“光這一點她就給我感覺舒服至極,而且她永遠都看著你的眼睛,不會去打量或乾嘛的。”
“哈哈哈!可是我跟你說,懷孜儘管與人的互動很誠懇有禮也擅於交際,可是我認為她對人類並不太感興趣,她講的永遠都是各種藝術跟香水。再怎麼不八卦的人總還是會聚一起講誰誰誰怎樣或什麼的對吧?她永遠不會參與這種話題,對人幾乎冇有想法跟意見。”
葉偲緹看向趙若彤說:“那這樣很奇怪,她為什麼就會去注意我跟葉泰敦?更巧的是她特彆有意見出現時,還真的有什麼陰謀在裡麵。”
“嗯……也許就是因為她有察覺到陰謀才特彆有意見吧。”
葉偲緹擠著嘴想心想也是。但還是太精準。
不過她冇想太多了,不管怎樣莫懷孜對她來說依然是個美好的存在,這三年多來莫懷孜還是有持續關心她的案情,其實也多次提到想跟葉偲緹見個麵,但是葉偲緹都拒絕了,她冇有心思與人聊天跟講心事,她隻希望葉泰敦的事情能夠快點結束以外,她的矛盾複雜心情讓她一點社交動力都冇有。
可是她始終會注意莫懷孜的動向,看她接受采訪、買她的產品,對葉偲緹來說這三年多來莫懷孜是她一部分的支撐力。
起碼當葉偲緹都不知道該相信世界上誰是好人時,莫懷孜會是趙若彤以外另一個無庸置疑的好人,那麼她就可以安心著世界上總還是有好人,雖然隻有少數這麼幾個,總還是有的。
“也許你可以試著多靠近懷孜唷。”趙若彤說。
“彆傻了……”
“為什麼彆傻了?雖然我說懷孜好像對人類不感興趣,可是那也隻是我感覺,可能她還冇遇到吧。”
“不是這個……我不想再承受失去的痛苦了,我始終認為前兩任是我害的,如果我們冇有在一起……他們就可以活得很好。”
趙若彤歎口氣說:“他們不是你害的,是葉泰敦殺的。”
葉偲緹冇說話,她也知道啊。但真的……就是再給她時間吧。
不過對於葉偲緹說再也無法承受失去的痛苦,趙若彤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畢竟葉偲緹害怕的不隻是分手這樣的失去,更是天人永彆的逝去。
葉泰敦儘管已經在大牢裡了,但生命永遠都無法保證。
曾經趙若彤的父親也承諾會一輩子都陪伴守護妻子跟四個女兒,卻在趙若彤大三時就突然心臟病發過世了,連再見都來不及說,接到訊息時已經是上天堂了。
她知道,葉偲緹還在創傷期,她更是知道,雖然走出去需要專業的輔助,可是真正要走出傷痛、自責與恐懼還是要靠自己。
當初趙若彤失去父親後做了很久的心理輔導,也加入了互助會,但真正走出去是她靠著自己、說服自己,最後終於願意接受這一件事實。
“你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抵達比緹酒店後趙若彤說。
“嗯?”
“千萬不要zisha,拜托……”葉偲緹聽了,冇有表情,但是點點頭。
“需要我的話,隨時都跟我說一聲,甚至也許你就搬來跟我一起住吧!雖然你家比較漂亮舒適……”
葉偲緹這纔有心情笑了一下說:“白癡。”
“我喜歡聽到你說我是白癡。”趙若彤笑了出來就跟葉偲緹一起開門下車,然後彎起手示意讓葉偲緹勾著。
葉偲緹微笑勾上趙若彤的手臂後說:“好煩喔!你已經那麼高了還穿這麼高的高跟鞋是怎樣?”趙若彤有一百七十五,葉偲緹一百六十二。
“欸,你忘記懷孜有一百八十七嗎?我這身高還是要抬頭看她真的很累餒!”
“你們都讓我很累!”
進去了宴會廳,葉偲緹看到裡麵已經有好多人,忍不住把趙若彤勾緊一點,趙若彤感覺到也把葉偲緹拉過去貼在自己側身說:“除非你要離開我身邊,不然我今天一步都不會離開你。”
葉偲緹點點頭,露出感激的微笑看著趙若彤,內心又有一股愧疚,她並不想帶給誰任何麻煩,可是社交場合又讓她感到相當不自在跟壓抑。
壓抑自然是來自於她仍處在相當不快樂的憂鬱心情當中,但是她自己答應要來了,在社交場合繼續陰沉著臉或散發憂鬱氣息也是滿討人厭的,她因此必須得強顏歡笑。
可是若她繼續悶在家裡,就怕她悶到連工作都冇辦法做了,甚至想不開。
兩個女孩很快的就看到矚目的莫懷孜站在前方不遠處在跟一個友人聊天。
她今晚穿上的晚禮服是一件剪裁俐落的墨綠色長裙,布料在燈光下閃著低調光澤,裙身以細緻的幾何金線勾勒出裝飾藝術時代的圖騰,在腰際和裙襬點綴著幾片鏤空黑絲綢增添層次。
鎖骨上一條細緻的長煉垂下,吊墜設計簡潔,將優雅與自信凝結在一起。長髮隨意挽起,僅留幾縷髮絲自然垂落耳際。
腳上一雙細帶高跟鞋,金屬色澤與裙身細節遙相呼應,舉手投足間散發著從容又迷人的氣場。
她嘴角總是帶著招牌的溫柔微笑,整個人像是從藝術品走進現實的女人。
葉偲緹顯得魂不守舍的看著美到不像話的莫懷孜,她其實穿得很低調,這件晚禮服也不會是在強調她的性感與曲線,甚至身上根本冇什麼裝飾品幾乎乾乾淨淨,她不需要這些東西襯托就能夠碾壓全場。
“嘿!懷孜。”趙若彤先出聲喚了莫懷孜。
莫懷孜轉過頭,看到是自己的老朋友趙若彤立即露出大微笑說:“歡迎你來。”又看到一旁的葉偲緹,更是麵露些驚喜說:“葉法醫?竟然冇跟我說你也會參加!”
葉偲緹隻是提唇一抹淡笑,趙若彤眨了眼睛說:“給你個小驚喜。”
莫懷孜笑著說:“我真的很開心看到你再出現,希望這是一個好征兆。”
葉偲緹輕輕一笑說:“嗯……也許吧。不過,我確實真的很開心也可以再看見你,很抱歉一直都不太回你訊息也總是拒絕你的會麵……”
莫懷孜輕柔一笑說:“這隻是小事不用抱歉,你有權拒絕我,不需要任何理由。”
趙若彤看到葉偲緹含蓄一笑的看著莫懷孜,她察覺到葉偲緹在莫懷孜麵前似乎能夠更放鬆,便說:“不然你要陪我家的偲緹嗎?”
“如果她願意的話,我當然非常樂意。”
葉偲緹卻睜大雙眼看著趙若彤小聲說:“你幾分鐘前才答應過我不會離開我半步。”
“那不包括我發現到你也是想讓莫懷孜陪的時候。”葉偲緹張嘴想要再反駁什麼,卻發現自己也吐不出任何一個字,便閉上了嘴巴猶豫的看著趙若彤。
“我絕對不會強迫你打開心房,可是你想靠近她就先這麼做好嗎?”葉偲緹想想後不確定但點了頭,趙若彤又看向莫懷孜說:“那你要照顧好我家的偲緹嘿!”
“我會的。”莫懷孜微笑說。
葉偲緹便鬆開趙若彤問:“那你要去哪?”
“我看到雁行了,要去吵他。”趙若彤嘻皮笑臉說完就往紀雁行的方向走去,但她還是會一直注意葉偲緹狀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