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修通的第三年,一家家陸陸續續的坐在裝滿傢俬的貨車上,搬空了一座又一座的小村子。

鳥槍換炮,我們從山溝溝裡的農民,搖身變成了城市邊緣的新農民。

離原來的老家七八十公裡,光坐車彎彎繞繞的也得大半天。

外婆家住的高,離水庫遠,冇有搬遷。

離開老家來到新家,分到的地還不夠我爺爺一個人種,連吃個土豆啃個黃瓜都得花錢,本地人又排外,哪哪不適應。

母親在附近的酒樓找了份工作,忙起來每年隻有年底的幾天纔有時間去看望外婆。

每次去,順帶的我都會去大外公的墳山坐一坐,陪他一陪。

有一年他突然給我托夢,說他冷。

我跑去他墳前一看,墳背上漏了個拳頭大的洞,透過洞能清楚的看到裡麵的棺材。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跑回家跟外公說了。

外公拎著一桶白灰,把它補上了。

邊補邊在那嘮叨:有事可以跟我說,彆去麻煩小輩。

大外公似乎聽進去了,往後的幾年再冇給我托過夢。

每年年底去看他,他的墳頭還算乾淨,冇有太多的雜草,應該是外公在打理。

他原來的家,一半成了外公的雜物間,堆柴堆農具,一半改成了豬圈,整天臭烘烘的。

我心裡很不是滋味。

不是埋怨外公,而是對人生對死亡有了新的體會。

有句老話,人死了真就什麼也冇了。

有兒有女的至少還留下了自己的後代,大外公呢?

他曾後悔自己冇有結婚嗎?

……

又過了幾年,我高中畢業,在我高考的前一天晚上,我又夢見了大外公。

夢的起點,在我原來的老家。

如今那裡已是水底,一片水的世界。

長大後的我,在水底的老家,像往常一樣起床、出門,一路慢慢往村外走。

村裡的房子全都好好的在水底長著,跟記憶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