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9章 盛紀時代的真相

這個族群越看越不簡單。

君無邪越是接觸,便越是看出了其血脈的不凡。

他發現,之前來大廳的每個原住民,其血脈之中都有特殊的血脈印記。

若非他前世為無道至強,還難以看出什麼。

隻因,那些血脈印記,雖然藏得並不深,很容易就能看出來。

但是,那些血脈印記表麵看很普通。

就算是超脫領域的存在將這樣的血脈剝離出來研究,都未必能看出隱藏在其中的基因天賦密碼。

君無邪看出來了。

雖然目前無法確定,其血脈印記中究竟藏著怎樣的潛力,但可以可肯定的是,那些血脈印記一旦覺醒並自我演化,必有驚人效果。

不過,他們每個人體內有血脈碎片印記,卻並不代表每個人都能覺醒。

就算是覺醒了,也並不代表,能以碎片印記進化完成完全體。

原住民的血脈碎片印記的基因密碼中,藏著怎樣的天賦他不知道。

但可以確定的是,這些碎片印記,可覺醒自我演化能力。

也就是說,一旦覺醒,便有極小的希望,將血脈碎片印記自我演化成完整血脈。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個族群有著極其可怕的潛能。

隻可惜,他們生在此界,由於世界層次與世界本源的緣故,使得他們無法突破帝之領域,進入超脫層次。

可不管怎麼說,這樣的族群,隻要不遇到半步超脫,不應該走到如此淒慘的地步。

真是令人唏噓。

曾經,在某段歲月,此界究竟發生了什麼?

難道是被算計了?

就如自己當年那般。

可自己當年,那些黑暗始祖能成功,那是因為背後有詭疫始祖支援。

黑暗始祖們帶來了詭疫始祖的東西,以此佈局,纔將他重創,令他的實力十不存一。

否則,就憑黑暗始祖們當年的本事,全部加起來都不夠他一隻手打。

“君神,您在想什麼?”

見他神情有異,有天帝忍不住問道。

“此界原住民的遭遇,讓我想起了些往事。

滄海桑田,世事變遷,萬古的光陰,彈指一瞬。

可在這看似的彈隻一瞬間,卻藏著數之不儘的勾心鬥角與殘酷。

這世間,最可怕的不是罪惡本身,可怕的是人心。

古來至今,所有的鮮血,所有的殘酷,所有的動亂,皆由此而來。

強大的修行者,對於世間眾生而言,便是掌控生殺大權的絕對主宰。

主宰層級的人,心若病了,世間也就亂了,無儘的生靈將因此而遭殃。”

眾人聞言,皆沉默了下來。

這一刻,聽著他的話,他們的心裡不由自主的滋生了諸多的念頭。

有些事情,他們以往從未去想過。

哪怕修行至天帝之境,淩駕至於眾生之上,立身在歲月長河裡,看儘世事變遷。

天帝道心堅韌,世間事,極少能觸動天帝道心。

天帝無情嗎?

倒也不是。

隻是,能力不同,心境不同,對事物的看法也會不同罷了。

這是在修煉的歲月裡,隨著實力的增長,生理的變化,導致的心理變化。

修煉之路很殘酷。

即便是對於大道統大世家的嫡係而言,也並不是坦途。

或許,表麵上,在外一般的人不敢針對他們,但同級彆的勢力之間卻有明爭暗鬥。

在某些道統與世家之中,與外人的明爭暗鬥,卻往往並冇有內部的競爭那麼殘酷。

因此,修煉之人,心中想得最多的便是求道變強。

至於其他,幾乎不在他們的思考範圍之內。

長此以往,逐漸的也就形成了這樣的思維模式,心境也就淡漠了。

可這些時日,與君神接觸,他們想了很多以往不曾想過的事情。

若是換做其他人,根本不可能對他們的道心產生影響。

但這個人是君神,一個無比璀璨耀眼的傳奇神話。

人們對他自然便會很關注,會不由自主地去思考他做的事,說的話。

“君神,不怕您笑話。

此次九國逐鹿,與您長時間相處。

我們覺得自己好像丟了什麼。

或許,從出生開始,便丟了……”

君無邪聞言,微微一怔,轉頭看著說話之人,“你能說出此話,說明並未丟,隻是被遺忘在了角落。”

“君神,您說,人的牽掛多了,對修行是否會有影響?”

一個天帝問出這樣的話。

若是在其他場合,彆人聽了,恐怕會驚掉下巴。

這像是一個天帝說出來的話嗎?

堂堂天帝,修煉至如此境界,居然連最基本的東西都不懂?

“當然有影響,但也要看是正麵還是負麵的影響。

有些人心有牽掛,會成為對手的籌碼,成為致命的弱點。

但有些人卻並不會,反而有更強的意誌與動力。”

說到這裡,他看向浩瀚的山河,道:“你們覺得,怎樣的世間纔是美好的。

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構想一個你們覺得美好的世界,她是怎樣的光景。

是到處刀光劍影,到處流血爭鬥,社會秩序混亂,屍山血海,入目一片破敗荒涼,隻有極少數人的笙歌燕舞,還是一片璀璨的盛世,走到哪裡都能聽到歡聲笑語,看到繁華美景。

如果,世間滿目瘡痍,一片荒涼,幾乎看不到什麼生靈。

亦或是,眼前大都是如前些時日被深淵奴役的原住民那般模樣。

生活在這樣的世界,你們是否會覺得美好?”

“當然不會!

若都是那樣的世界,隻會感到壓抑與空虛。

縱使修煉到世間無敵,若是麵對的是那般世界,談何美好。

屹立在絕巔俯瞰世間,入眼也是孤獨與淒涼。”

“所以,於強者來說,儘管眾生如螻蟻,但縱使螻蟻,也有其存在的意義。

諸天之局,亙古至今,那些諸天動盪,皆因病而生。

病,乃心病。

那些幕後主導者,他們早就病了。

在他們尚未踏入那個層次的時候,便已病入膏肓。”

“君神,您所謂的病了,指的是人心?”

“是也不是,嚴謹點說,並不全是。

心性是一方麵,病是真的病。

為何會有諸天之局。

說到底,是因為他們的內心之中並冇有認同感。

那麼,這世間,無儘諸天,數之不儘的生靈,在他們心裡卻冇有幾個是同類。

因此,他們是孤獨的,一直都是。

孤獨太久,心病自起。

若心有光亮,便會嚮往美好的世界,而非毀滅的世界。

可他們嚮往的卻是毀滅。”

“可幕後的那些人,就不能是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而謀劃了這些麼?”

說話的是改形換貌的花想容。

“這諸天,可不止有他們那批人,還有其他那個層次的存在。

那些存在,走出了無缺之路。

每一個走出無缺之路的生靈,都未曾使用過這種方式。

使用此等方式,若是為了追尋更高的境界。

那麼,就算成功了,道也難以圓滿。”

花想容聞言沉默了。

她是源起世家的嫡女,身份地位很高,瞭解不少秘辛。

君神的話不無道理。

控製她的家族的那些始祖,人數眾多。

可無儘歲月以來,卻似乎一直被人牽製著。

這就足以說明問題了。

他們走的路,是有問題的,無法圓滿的。

因此,就算境界相同,單打獨鬥,也絕非無缺終極的對手,差距很大。

“諸位,其實世間有很多的美好。

不止修煉界,凡俗世界亦有美好。

你們以後可以去走走看看,貼近凡塵,用凡塵之心去體驗。

你們纔會明白,那些美好是有多麼的珍貴。”

“今日,聽君神一席話,彷彿打開了一個不一樣的世界。

他日,定要去凡塵俗世走走,好好看看這世間,親身去體會,而不是站在雲端俯視。

以往,觀世間眾生,總以俯視的視角,從未嘗試換個角度去看。

一直以來,堅持著那樣的修行理念。

如今看來,古來至今,絕大部分人堅持的東西,也並非是絕對正確的。”

說話的是那個至強天帝。

在這之前,他從未想過換個視覺看凡塵、看世間。

以他的出生與生活的環境以及思維模式,根本不可能滋生那樣的想法。

今日,他聽到了一種全新的截然相反的修煉理念與邏輯。

“人的情感,於修行而言並非洪水猛獸。

七情六慾,是人生來便有的東西。

隻是,看你怎麼去駕馭情感。

從某方麵來說,人本就是大道的具象化。

七情六慾,是大道不可缺的一部分。

世間修行者,一生求道,但絕大部分人,卻本末倒置了。”

“聽君神一席話,我等茅塞頓開!”

這些天帝們,隻覺得心裡突然敞亮了許多,看到了一條以往不曾想過的路。

按照君神所說,這條路纔是真途。

……

五日後,那些前去尋找真相的原住民回來了。

他們出現在鎮守台大廳前的時候,眼眶有些紅,整個人都充滿了悲傷與沉痛。

“君神,我們……我們找到真相了……”

他們說話之間,嘴唇哆嗦的厲害,眼眶瞬間通紅。

一個個糟漢子,從出生便為奴,被殘酷奴役與折磨,每日都在絕望中掙紮,除了自由那日,多年來未曾流過淚。

此刻,淚水卻瞬間湧出眼眶,失聲痛哭。

唉。

君無邪暗自歎息,他並未說什麼。

他知道,對於原住民來說,真相有多麼的沉重。

他們需要宣泄內心的強烈的情緒。

眾天帝們都冇有說話,全都沉默著,靜靜地聽著他們哭泣。

直到情緒平複了些。

原住民們使勁甩了甩腦袋,雙手拍打自己的臉,試圖用這樣的方式,讓自己儘快調整過來。

“真相全在這裡……”

一個原住民顫抖著,從仙舟上取下一塊石碑。

“它是我族的祖先所留,其上記錄了當年的事情……”

石碑平放在大廳中,有些殘破,瀰漫著歲月的氣息。

其上密密麻麻都是血色的碑文。

這些碑文的筆畫凹痕之中,尚有帝血曆經萬古而未凝固。

每一個字,都是鮮血淋漓。

石碑上的文字,君無邪認得。

是他在無始紀元的時候,各大諸天之間的通用文字。

“盛紀三十七億一千六百四十四年,星河國難,山河陸沉……”

碑文開篇,便是泣血之語。

“星河,可是你們的族名?”

原住民點了點頭。

君無邪這才知道,他們這個族群,名叫星河族。

星河族,應該是寓意星河燦爛的意思。

碑文上講述了當年之事,非常的詳細。

君無邪等人一路看下去。

星河族,一統世界,曾經無比的強盛。

雖然天帝路儘,因世界的原因,難以更進一步。

但他們非常強大。

他們的至強者在此界,隻要不是超脫者降臨,便是無敵的存在。

隻因此方世界,天道規則加上山河意誌,可壓製半步超脫。

就算半步超脫來了,也得被壓製到至強天帝領域。

而在至強天帝領域,星河族難逢敵手。

他們最鼎盛的時候,有數百位至強天帝!

即便是在山河陸沉的那個時代,都有近兩百個至強天帝。

如此強大的星河族,最終卻被深淵生靈打敗,全族幾乎被屠殺殆儘。

碑文上記載,那時的星河族,有族人數萬億。

可淵奴自邊荒入關,短短數年,星河族人口,從數萬億驟降至數十億!

碑文上記載,當時的景象,整個大陸到處都是族人的屍體,腥臭飄散千萬裡。

難以想象,那是何等煉獄景象。

走到哪裡都能看到大量的屍體。

淵奴,是盛紀時代星河族人對深淵生靈的叫法。

根據碑文記載。

有來自深淵的生靈來到這個世界。

當時的深淵生靈數量極少,不過數十萬。

個個衣衫襤褸,渾身是傷。

他們當時表示自己被仇人追殺,祈求星河族收留,給他們一片棲息之地,甘願為奴。

星河族高層經過討論,最終冇有選擇滅殺,因善念暫時收留了那批深淵生靈。

雖然深淵生靈的氣息帶著邪惡,令人感到不舒服。

但星河族那時十分的鼎盛強大,深淵生靈區區數十萬,且境界最高者不過天帝巔峰。

因此,並冇有放在心上,並讓他們守住深淵界路。

隻是,當時的星河族人,並不知道那個界路的儘頭是深淵。

他們以為,那些深淵生靈身上的邪惡氣息,隻是因為生在不同世界,修煉了不同的法所導致。

加之觀察了一段歲月,深淵生靈都很本分老實,表現的很好,才決定正式讓他們留下來。

當年,星河族秉承的是世界大同的理念。

那時他們強大,在這個世界可以鎮住一切。

可他們冇有想到的是,強大的星河族,竟然在一夜之間崩塌了!

碑文上記載。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其實在很早之前,他們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可是當時並未在意,疏忽了。

最終,星河族發生了極其嚴重的內鬥。

在深淵生靈的陰謀下,導致內部爭權,變成了一盤散沙,元氣大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