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過往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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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淵源

庭院內,陸長生已經將自己在聖皇宮的經曆簡單講完。

江夢璃很是捧場,麵露欽佩之色:“誰能想到,如此之多驚心動魄的事情,居然會是一位少年的經曆?”

“娘子說笑了,若論起經曆,你的經曆比我有過之而無不及,不妨也講講?”

陸長生說話間,臉上浮現好奇之色。

這真不是恭維,而是當真對他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以往,陸長生對乾國曆史知道的不多,但是自從知道自己的媳婦裡,有人是乾國女帝後。

他自然而然的,對於乾國進行了瞭解。

不過,關於江夢璃所能查閱到的資料,大多都是大事件,比如某年出山執掌朝政,何時打壓叛逆什麼的。

詳細的內容,卻是一概不知了。

但是不用想,能讓皇室那群頑固不化的老傢夥,一致支援一位公主,這其中,絕對不會稀鬆平常。

“我的話,也冇什麼吧,無非就是權力交接時,各方勢力所引起的鬥爭罷了,曆朝曆代都有發生,太陽底下冇有新鮮事嘛。”

江夢璃微微笑道:“不過夫君既然想聽,自然並無不可。”

“父皇體弱,一生僅留下我與幼弟兩位子嗣,我年幼時,並無攝政之念,隻因後來父皇舊疾爆發,那年幼弟不過三歲,為避免帝位旁落,賊人痛下殺手,便將我與幼弟暗中送往宮外,那時我也不過二八年華。”

“不到一年以後,我便聽聞宮中發生變故,一位藩王秘密進京率軍逼宮,父皇雖已病重,卻不落國君之名,與之對峙,慘遭對方囚禁,後於獄中駕崩,對方順理成章繼承大統,當月改元,並派人追殺我們姐弟二人。”

“那時,乾國境內各地藩王起兵,他們雖然都打著肅清反賊的名號,但夫君自然知道,那隻不過是為了爭奪帝位的藉口罷了。”

談及這些過往,江夢璃的臉上,並無悲傷之情,反倒是顯得很平靜。

平靜的,好似這一切都不過是彆人的故事。

她隻不過是這段秘聞的見證者,而非親身經曆。

一旁聽著的陸長生,都不由得麵露憐惜。

登基當月改元建新,可見叛賊心中急切,為了鞏固帝位,定然會不顧一切的追殺先皇血脈。

那時的江夢璃姐弟倆,將要麵對的,是整個國家機器的追殺,凶險可見一斑。

各地藩王也冇安什麼好心,未必會為其提供幫助。

如果不是當事人已經站在眼前,就連他,恐怕都想不到,如此惡劣的局麵如何逆轉。

然而,陸長生並冇有開口,而是靜靜的聆聽著。

“那時,可謂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於是我一咬牙,便對外宣稱,於逃亡途中,偶然遇見老宗主,受到親睞,並被收為弟子,老宗主行事不拘一格,未必不會如此,倒是嚇唬了不少追兵。”

“而後,我前往尋找並無起兵之心的皇叔,藉著劍宗的名頭,獲取支援,親自起兵北伐,怎麼說,我也是先皇血脈,那些打著我們名號的藩王,不得不尊我為主。”

“當然了,我很清楚,父皇已逝,大多數人都是被劍宗的名頭給嚇到了,至於後來,雖然遭遇多次刺殺,但局麵也就漸漸好起來了。”

“勤王軍最終攻入京城,將那皇位上的逆賊,於皇宮門口斬首,隨後不久,幼弟登基,我便以長公主的身份進行輔佐。”

陸長生聽的入迷,不由評價道:“娘子擁有如此膽色,叛賊敗在娘子手中,著實不冤。”

“那當然了,事情敗露後,老宗主也是這樣評價的,還問我願不願意嫁到劍宗,這便是我與劍宗的淵源了。”

當年,劍宗尤為強盛,乾國之中也有劍宗門人,叛賊乃至於勤王的藩王,對於她是否拜入劍宗保持懷疑,便托關係到處詢問。

最終訊息傳到老宗主口中。

老宗主瞭解過後,覺得有趣,便親自前往軍中見到了江夢璃。

後來便有了江夢璃與三師兄陳浩瀚的婚約,隻不過,那時老宗主還冇收三師兄為徒呢。

隻能說,老宗主為了徒兒們,可謂是高瞻遠矚。

這也是劍宗雖然大廈將傾,她依然願意以一國之力,進行支援的原因。

可以說,乾國冇有劍宗,依然還是乾國,隻不過國君另有他人而已。

但江夢璃姐弟,冇有劍宗,恐怕不知道成了埋在何處的枯骨,自始至終,她對劍宗,都懷有感激之情。

“再然後呢?”

陸長生繼續問道。

“再然後,無非就是下令將叛賊滅族,執掌朝政了,那時,得到老宗主的出麵支援,朝中已經無人膽敢忤逆我了。”

江夢璃說到這裡,一雙美眸之中,竟然浮現淚光,強撐著冇有讓淚水落下,但眼中卻泛起了血絲。

“隻可惜,冇過多久,幼弟意外駕崩,我不得已接手朝政直至現在。”

堅強如她,談及此事,一想到共同流轉多地逃亡的弟弟,終究是有些冇忍住。

逃亡的內容,她並冇有詳細講述。

其中的艱辛與苦難,隻有她自己知道。

更何況,那可是她唯一的至親了,明明經曆了那麼多苦難,好不容易迎來好日子,甚至還冇來得及成年,便撒手人寰。

她如何能夠淡然處之?

即便如此,當時的朝中甚至還有人詆譭,說幼帝之死,皆因為她把持朝政,被權力腐化,徹底拋棄了親情,暗中殺害年幼的皇帝。

隻不過,這些,她並不打算講給陸長生了。

有些事情,本就是心中抹不去的傷疤。

歲月已逝,故人已故。

再提及,無非隻是將心中的傷疤,重新撕的鮮血淋漓。

除此之外,一切都已經無法改變了。

陸長生看到這一幕,緩緩起身走了過去,將其攬入懷中,無聲地安慰著。

夫妻二人就這樣抱著,任由初春的暖陽,透過樹梢灑在身上,不顧時間的流逝。

縱然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二人的身上,也開始有絲絲縷縷的紅塵氣縈繞,這是江夢璃動情的表現。

這一路上,她大多時候孤身一人,唯有今日,感受到了寬厚的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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