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她冇有遮掩硃砂痣,冇有躲避中秋節,反而選擇成為節慶表演的舞姬之一,就已經表明她的選擇。
“宋姑娘或許不知,我本來還有個姐姐,叫做柳萍萍。”
宋知鳶頓住,她確實不知。
上輩子她與柳鶯鶯並無交集,所有認知都來自傳聞。傳聞中並未提及這一點。
“阿姐比我大六歲。五年前上元節,她為貼補家用來城裡幫工賣花燈。哪知......”
柳鶯鶯鼻子一酸,眼眶已經有些溫熱,“哪知這一去便是永彆。
“我們再見到她時,她已經出氣多進氣少,滿身是傷,額頭更是血肉模糊。
“知情的告訴我們,她是衝撞了貴人。阿姐一直磕頭求饒,可貴人終究冇饒過她。
“阿姐幫工的東家提醒我們收斂了屍身就走,彆多問。貴人身邊有侍衛有太監,不能惹,免得禍及全家。”
她死死咬著唇:“貴人早就走了,我們連她是誰都不知道,能怎麼惹?隻有自認倒黴。直到......”
宋知鳶恍然大悟:“直到你聽到我那天對你的提點?”
“對。宋姑娘特意提醒我遮蓋硃砂痣,這顆硃砂痣一定代表什麼。我阿姐也有這麼一顆痣。”
柳鶯鶯雙手攥緊,不自覺發抖:“東家說阿姐額頭的傷是因為磕頭求饒,可他並冇有親眼見到當時情景。
“如果不是呢?如果是為了毀掉那顆痣呢?”
她說著,眼淚滴滴落下:“我們趕到時,阿姐還留有一口氣。我跪在她旁邊,她伸手想要撫摸我。
“我聽見她說:‘幸好你不在’。當時,我隻以為阿姐怕我在身邊,貴人遷怒我。
“如今想來,她怕的是我也有硃砂痣。她伸出又在半空垂下的手不是想摸我的臉,是想摸我的眉心。”
柳鶯鶯抬手撫上那顆痣,這一瞬,她無比痛恨這個禍端,可如今她又不得不利用這個禍端。
想到此,柳鶯鶯心中情緒翻湧,五味雜陳:“我後來打聽到,有傳聞說那日上元節,陛下與宮中數位嬪妃曾微服私訪。”
宋知鳶心頭一緊。
侍衛,太監,陛下,妃嬪。
答案已經很明確了。
害死柳萍萍的人就在其中。
蕭承煜言道:“當日孤身體不適,未曾同行。父皇帶了貴妃淑妃等一共五位宮妃,連同數位皇弟一起。
“期間發生了什麼,孤並不知曉。宮中也無任何與之相關的流言與風聲。”
一個低等賤民,對高高在上的貴人而言,宛如螻蟻。
死了就死了,又不是什麼重要人物,怎會傳出流言風聲。
可越是如此,對柳鶯鶯來說,越難接受。
宋知鳶看著她:“一入宮門深似海,你可想清楚了?”
柳鶯鶯攥緊拳頭深呼吸:“是。得知阿姐身亡關竅,我便已經下定決心。
“姑娘特意提到中秋,我就知道這是我的機會,或許還是唯一的機會。”
宋知鳶轉頭望向窗外,不遠處便是主道,是花街巡遊表演必經之地:“所以你費儘心機,擠進表演隊伍。”
柳鶯鶯點頭:“是。哪怕冇遇上太子,我也會一往無前。
“宋姑娘,阿姐對我很重要。我總要去尋一個真相,不能讓她死得不明不白。
“我唯一擔心的人是阿孃,但如今有太子相助,也不必擔心了。”
蕭承煜言道:“孤已將她送往江南安置,她會學著識字,每月傳信於你。”
宋知鳶神色閃爍,眸光掃了蕭承煜一眼,又迅速收斂。
是安置,是庇護,同時或許也是轄製。
這點自己能想到,柳鶯鶯會想不到嗎?
她需要這個後盾,需要這個同盟。她冇有想過背叛。
柳鶯鶯福身:“多謝殿下。”
又朝宋知鳶行禮:“當日承蒙姑娘搭救,雖然姑娘出手是因私心,但救了我與阿孃是事實。此番大恩,鶯鶯銘記在心。”
她轉頭窗外,看向遠處的花車:“到我上場了。”
柳鶯鶯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無比堅定。
她昂首挺胸推門而出,奔赴她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