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哦,你們是山上的香客啊。隨便歇,不用客氣。”婦人爽朗道,“秦嫂子帶著孩子投奔親戚去了。

“她特意留了這屋子給大夥兒,無論上頭寺院還是下麵村子,誰到山裡有事要歇腳都可以歇。”

宋知鳶謝過:“這裡原來住的人家姓秦嗎?”

“是,早年喪夫,一個人帶著孩子。孩子......嗯。”婦人指了指腦袋,“這不太聰明。哎,挺不容易的,能投奔親戚也好。”

宋知鳶不經意問道:“去哪投奔親戚啊?”

“這就不知道了。她孩子是個傻的,她不怎麼讓孩子出門,自己也不愛出門。同我們村裡來往少。不清楚。”

宋知鳶點頭終止話題。

婦人離去,畫屏輕聲道:“應該就是霜葉說的馬車裡的婦人與孩子。”

宋知鳶也這麼認為。但鮮少出門,也無甚交際。隻這一點,更不好查了。

她看了眼天色:“回寺裡吧。我們在寺裡多住幾日。

“讓胡伯帶著人再詢問一下寺裡的僧人,以及山下的村子。

“範圍擴寬些,問仔細點,慢慢來,不著急。”

畫屏躬身:“是。”

可哪怕是如此,一住十日,仍舊一無所獲。

畫屏逐漸焦躁起來。

宋知鳶卻早有預料。

畢竟事發後就查過幾遍了,若這麼容易查到新線索,上輩子她也不至於被矇騙,到死都不知真相。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遙望遠方:“時間差不多了。

“這十日,胡伯查得很辛苦,與此前的調查方向與力度截然不同,想來有些人應該察覺到了。

“畫屏,你說她慌不慌?”

畫屏有些懵逼:“小姐什麼意思?你讓胡伯這麼賣力,不是為了查清真相?”

宋知鳶勾唇,是也不是,她更是想向幕後之人傳達資訊。

“畫屏,你還記得周來貴是怎麼死的嗎?”

畫屏一頭霧水,這怎麼突然又扯上週來貴了呢,跟周來貴有什麼關係?

宋知鳶冷嗤:“因為劉氏害怕他說出對自己不利的資訊,所以他死了。

“劉氏會怕,害我落水的幕後之人自然也會怕。我要重現周來貴之局,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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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府。

晴朗了半個月的天氣突然下起連綿大雨,冬青匆匆從屋外跑進來,衣服濕透大半都顧不上,急著往內室去。

“小姐,不好了。”

宋知雪立時坐直身子:“萬佛寺有新訊息?”

冬青臉色沉重:“是。大小姐在山下村子裡找到個證人,是個小少年,說當日來寺裡玩,瞧見了現場。

“大小姐原本打算帶他回來,找個機會見見當日在萬佛寺的所有人,偷偷指認。

“哪知突逢大雨,行程耽擱了。那少年偏還貪玩淋了雨,如今病著。

“大小姐便決定在寺裡再住兩日,等他病好再說。”

宋知雪心頭一緊,卻又有些狐疑,怎會這麼巧又是下雨又是生病。

冬青又道:“小姐,訊息是從寺裡小沙彌身上套出來的。

“據他說那少年跟大小姐說了許多話,具體情形不知,但隱約聽到鬥篷,梅花等字眼。”

鬥篷,梅花。

那日她就是穿著鬥篷遮掩,鬥篷上繡著一枝梅花。

若非目擊者真的瞧見,不可能知道這些細節。

這還不是關鍵。

鬥篷梅花皆屬尋常,不是她日常服飾,是特意從外麵買來的成衣。

她從前冇穿過,此後也不再穿。

冇有人能單憑這點聯想到她,更不能斷定是她。

但宋知鳶計劃著讓對方見人指認,也便是說對方或許不隻見到她的身影,還看清了她的麵容。

這個念頭劃過,宋知雪身子一晃,緊緊咬住下唇。

不要急,不要慌。事情未到窮境,還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