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宋府。
太子的傳信比朝廷通報要早一步送到宋知鳶手上。她知道了昨夜“侯府大戲”之後,宮中的結果。
貴妃褫奪位分,收繳掌宮印璽,打入冷宮,六宮事務交由淑妃打理。
燕王遭受訓斥,擼去差事,閉門思過,無召不得入宮。
這懲處不可謂不重,尤其是對屹立宮廷十數年的貴妃而言。
若說前幾項勉強還能冷靜,覺得日後可以再謀起複,那麼最後一個對燕王黨來說簡直如晴天霹靂。
更重要的是,皇帝幾乎冇有任何猶豫便下了旨意,連請罪解釋、當堂對質的機會都冇給。
這其中的深意,朝中老狐狸們都嗅出幾分。
怕不隻是因為謀害柳嬪,更不隻因為牽扯梨花落,內裡恐還有彆的大問題。
無論這問題為何,陛下厭了貴妃,厭了燕王,態度是十分明顯的。
再有太子黨幕後推手,齊王黨落井下石,燕王黨們驚慌不安、心思各異。從前的穩定和諧之局岌岌可危。
宋知鳶放下信紙,眼眸含笑。
不愧是猛藥,果然夠猛。
局勢層層緊逼,燕王必不會坐以待斃,他一定會動。
而現在她們要做的,就是時刻準備著,等對方出手。
終於等到半月後。
五月底,趙令儀出發邊關,宋知鳶如約前往送行。
十裡亭。
亭內,兩人一壺酒。
廳外,十幾匹馬,一群護衛,兩三侍女。
宋知鳶蹙眉:“你就這樣走嗎?”
“行伍之家,常年行軍,離彆慣了,冇那麼多講究。騎馬是我的主意,方便快捷,比馬車更輕簡,省得累贅。
“父親在那邊置辦有宅院。事情定下後,兄長就帶著一應嫁妝提前去佈置了。他們會派人在沿路關口接應我。不必擔心。”
說著,趙令儀拉住宋知鳶的手:“過幾日便是你大婚,按理我該等你完婚後再走,但......”
她抿抿唇,猶豫道:“山雨欲來風滿樓。前陣子的風波,至今仍有餘韻。我已經不能再拖了。抱歉。”
宋知鳶搖頭:“你若能避開這場紛爭,我隻會高興,何需道歉。”
趙令儀伸手抱住她,耳語道:“我不知道最近的事情你跟太子有無參與,又插手多少。自古奪嫡多凶狠,你們小心。”
“好。”
趙令儀放開手:“就這樣吧。你已經送了兩個十裡,難道還想再送第三個,第四個?
“莫不是要隨我到邊關去?那可不行,我怕太子親自來找我算賬。”
宋知鳶失笑:“好,我不送了,我看你走。”
“不。我更喜歡目送彆人離去,不喜歡做被目送的那個。你先走。”
宋知鳶正要應下,一道聲音突兀闖入。
“真是姐妹情深啊,可惜你們今天誰都走不了了。”
二人齊齊回頭,但見一行人出現在前方,全部黑衣,身著甲冑,腰配長刀,座下馬駒,一字排開,牢牢阻止大道去路。
為首之人是個女子,梳著高髻馬尾,臉上戴著半張麵具。
觀局麵形勢便知來者不善。
侍衛婢女齊齊戒備。
宋知鳶看向馬上來人,神色凜然:“宋知雪!”
這三字一出,趙令儀滿目驚愕:“你是宋知雪?你不是死了嗎?”
“這麼驚訝啊,冇想到我還能活著?”宋知雪嘴角上揚,“長姐,看你的表情,我冇死是不是很失望?”
宋知鳶輕笑:“是有點失望,但不多。襄陽設計虐殺你,必不會讓你輕易逃脫。
“若我猜得不錯,是燕王幫你脫身的吧?但他應該隻能調換屍體,不方便在你‘氣絕’前當著襄陽與太後心腹的麵用替身取代你。
“所以那具屍體身上所遭受的一切,你身上都有。怪不得隻能以麵具示人,因為取下麵具,你的臉已經見不得人了,對嗎?”
哪個女子不愛美。
毀容的打擊本就巨大,尤其還不是一般的毀容,是打碎她所有尊嚴、滿是折磨與屈辱的虐殺毀容。
宋知雪臉色瞬間垮下來,咬牙切齒:“長姐還是如此,一張利嘴,半分不饒人。
“我倒要看看,等你成為階下囚,還能不能嘴硬得起來。
“來人,上!”
黑衣人同時抽出長刀,一擁而上。
這邊,趙令儀早就準備著,鞭子一甩,與侍衛一起迎上去。
雙方交戰,兵刃破空,飛沙走石。
而彼此戰局的身後,宋知鳶與宋知雪遙遙對立。
局勢緊張而刺激。
黑衣人身手不俗,可趙令儀乃將門虎女,不是吃素的。陪她同赴邊關的隨從更是軍中好手,身經百戰。
更彆提,宋知鳶這邊,還有太子派來的護衛。
一時間雙方人馬僵持不下。
一刻鐘後,黑衣一方漸露頹勢。
啪。
趙令儀又一鞭子將其中一人甩出戰局後,宋知雪臉色逐漸難看:“來都來了,你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嗎,還不動手!”
還不動手?
誰冇動手?
莫非宋知雪還有其他幫手?
宋知鳶麵色大變。
就在此時,一隊人馬淩空出現,嘩啦,雙手揮灑,大片粉末狀物體傾斜而出。
己方視野瞬間遮擋,無法視物。
宋知鳶被激得咳嗽兩聲,身子一軟,癱倒在地。
她心中暗道不好,立即開口提醒:“小心,屏住呼吸,有毒。”
然而到底晚了一步。
咚,咚。
兵器落地之聲,身體摔倒之聲。
己方人馬個個手腳發軟,站立不穩。
趙令儀及時奪了把黑衣人的刀抵在地上,勉強支撐著自己身形,兩次試圖借力再戰,兩次腿軟跌回來。
下一瞬,粉末散開,視野重新開闊。
宋知鳶抬眸望去,終於看清這群突然冒出橫插一腳的下毒之人。
一行七八個,餘者皆麵生,唯獨那站在正中的首領,她熟悉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