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這是我們第一個孩子。臣妾日日陪他說話，陛下更時常給他唸誦詩文，為他講解史記故事。

“我們那麼嗬護他，期待他的到來。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想到得知柳嬪懷孕時的喜悅，想到這兩個月傾注在孩子身上的父愛，皇帝心頭一痛，抱緊了柳鶯鶯。

“陛下，是臣妾無用，護不住孩子。”

柳鶯鶯偏頭，壓抑低泣，淚如雨下。

皇帝心裡更不好受了：“不是你的錯，跟你沒關係。”

侍女雀兒適時跪下來：“陛下，您要為娘娘做主啊。娘娘懷孕三月有餘，一直好好的，今日......今日......”

皇帝神色一凜：“今日到底怎麼回事，吞吞吐吐作甚，還不快說！”

雀兒身子抖了抖：“今日貴妃給後宮諸位娘娘敬酒，到我家娘娘時，娘娘推辭說有孕在身，不宜飲酒。

“貴妃笑說是果酒，不醉人，少許飲用無礙。大家都喝了，獨娘娘不喝，莫非是故意落她麵子。

“娘娘素來與人為善，恐生誤會，便喝了。可這酒剛喝下去冇多久，娘娘就一口鮮血吐出來，然後身下也......也開始出血。”

任誰聽了，這事都不尋常，尤其貴妃的舉動嫌疑極大。

皇帝神色沉重。

柳鶯鶯忙道：“陛下，時間雖有些巧，但並不能確定一定是酒的問題。哪怕是，也不能說明就是貴妃姐姐。

“自查出有孕以來，貴妃姐姐待臣妾極好，還送了許多絲綢布匹、燕窩補品。

“臣妾雖然痛心失去皇兒，卻也不想草率定論。尤其如今後宮中，貴妃姐姐位分最高，執掌後宮多年。

“臣妾......臣妾不願壞了後宮和諧。隻是皇兒......可憐了我們的皇兒。”

皇帝拍拍她的手：“你的好心朕明白。但這不僅僅是你的孩子，也是朕的孩子。

“放心，朕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給你個交待。相信朕。”

柳鶯鶯張張嘴，千言萬語，最終彙成一句：“好。”

她把臉埋在皇帝懷裡，掩下眸底紛雜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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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鳶找了個機會過來探望。

彼時，皇帝已經帶著太醫離開，柳鶯鶯背後墊著高高的枕頭，歪靠在床上，神色懨懨的。

見她進來，目光逐漸聚焦，嘴角勉強勾出一絲輕淺的笑意：“你來了，快坐。”

床旁有個錦杌，似是特意為她留的。

宋知鳶上前坐下，握住她的手：“你還好嗎？”

“挺好的。”

嘴上這麼說，可柳鶯鶯的模樣不像挺好。

大約看出她的擔心，柳鶯鶯輕笑：“不必如此，我早知，這個孩子是生不下來的。”

她神色暗了暗：“宮中無庸人。誰能想到我剛入宮，不過一介采女，位分低微，尚無孕育跡象之時，她們就已經提前下手。

“那些打著恭賀我，欣喜宮中又多了個妹妹的各色禮物裡，好幾樣都藏了手腳。

“等我發現，已經有些時日。哪怕日後能調理過來，也需兩三年。以我現在的身體狀況，這個孩子留不住。

“太子讓最擅婦科的龔太醫為我秘密診治，拖到三月已是極限。”

既然早晚要失去，不如藉機設局，若能重擊貴妃，也算一大慰藉。

尤其懷孕三月有餘，腹中胎兒已經成型，給皇帝的衝擊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