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兩日後,厲三郎生辰。

以他現在複雜的身世,不適合廣邀賓客慶賀,但朱萬鬆半點冇簡慢。不能大擺宴席,就在其他地方用心。

畢竟這很可能是厲三郎在大夏過的最後一個生辰。

一大早,朱萬鬆就張羅起來,從花廳佈置到廚房菜品。大到整個生辰流程,小到一雙筷子的擺放都力求精緻妥帖。

甚至許多難得的菜品食材,他提前多日預定,更有從海外蒐羅來的稀世海魚、自洛陽高價尋貨的花卉名品。

宋知鳶看著他忙裡忙外,心裡很不是滋味,多次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最後還是朱萬鬆先開口:“阿英生辰,高興點。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但這是早有預料的,不是嗎?”

宋知鳶啞然。

是的,早有預料。

不但他們早有預料,朱萬鬆也早有預料。

甚至他這段時日可能私下設想過千萬次,所以他纔會躊躇,不知該不該與厲三郎父子相認。

若註定要走,又何必在離開前給對方心上平添一份負擔呢?

有時候不認也是一種成全。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朱萬鬆能給的,南越王幾乎都能給。

南越王能給的,朱萬鬆給不起。

宴席開。席間坐的唯有寥寥幾人。

壽星公厲三郎,朱萬鬆,宋知鳶,外加一個付文清。

付文清送上一方硯台。

宋知鳶送的是枚印章。

“男兒年歲漸長,都會備一枚自己的印章,或通訊,或書畫留筆等場合使用。這枚黃石印章是前陣子淘來的,還望表弟不要嫌棄。”

厲三郎哪會嫌棄她的賀禮,欣喜收下。

宋知鳶忍不住打趣:“又長一歲,終於滿十五了,往後再報年歲,就不用拿虛歲撐門麵了。”

一句話,厲三郎瞬間紅了臉。

席間笑聲不斷。

朱萬鬆也拿出自己的賀禮,不再是花裡胡哨大手筆的各類兵刃,而是一塊看似普普通通的令牌。

“令牌材質不稀罕,隻是個身份象征。朱家人都有的。方便你出入與行事。”

嘴上說得輕巧,但宋知鳶卻知這塊令牌的分量,可號令朱氏商號,隨意調取銀錢與人手。

因為她也有一塊一模一樣的。

送禮結束,朱萬鬆舉杯,示意共飲。但厲三郎冇有動。

朱萬鬆疑惑問:“怎麼了,是飯菜不合胃口,還是禮物不合心意?”

厲三郎搖頭:“都不是。”

他神色閃了閃,好似幾經掙紮,終於下定決定,抬起頭來:“義父曾說過,我若想要什麼,都可同你說,隻需你辦得到,都會答應,是不是?”

這態度,這表情,明顯不太尋常。

朱萬鬆心如擂鼓:“是。”

“那麼我想問義父一個問題,還望義父如實告知。”

他深吸口氣,坐姿端正,神態嚴肅:“義父,你是我的親生父親嗎?”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