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玉壺春對麵,錦繡坊,內堂。
一張四方桌,朱萬鬆、宋知鳶、厲三郎三麵而坐。
畫屏站在一旁彙報:“小桃傳出的訊息,就是這樣。”
“身世......”厲三郎呢喃著,既驚愕又詫異。
他還有什麼身世嗎?莫非他不是厲家的孩子?
宋知鳶言道:“你在厲家這麼多年,可曾察覺不對勁?”
“冇有。”厲三郎迷茫搖頭,“爹孃去得早,我對他們的印象已經有些模糊了。後來一直跟著叔嬸,叔嬸......”
他突然頓住。
宋知鳶眉眼上挑:“可是想到什麼?”
“我......嬸嬸確實罵過我不知哪來的野種,說我不是厲家人。”
厲三郎抖動著雙唇,聲音都有些發顫。
朱萬鬆不忍心,拍拍他的手:“慢慢說,不著急。”
厲三郎深吸口氣,勉強讓自己情緒平複些:“厲家本不是京城人士,祖籍餘杭。
“聽聞我出生後身體不好,爹孃為給我治病,四下尋訪名醫。途中救了個貴人,得了筆賞錢。
“他們拿著賞錢到京城,治好了我的病,還找了份不錯的營生,就此在京郊村子裡落戶紮根。
“叔嬸是聽說他們發達了,便攜以往供父親讀書的恩義過來投奔。爹爹念著恩情,也多有幫扶。
“後來爹孃相繼因病去世,他們便占據房屋田地,說我不是厲家人,冇我的份,能給我一口吃的就不錯了。”
宋知鳶蹙眉:“她憑什麼這麼說?就憑一張嘴?”
厲三郎搖頭:“她說我出生時耳後是冇有痣的,可來京城後卻發現我耳後長了痣。還說我同爹孃樣貌不相似。
“以往我從未當真,畢竟痣可以後天生長。
“從我出生到彼此再次相見,已過去三四年,長幾顆痣很正常。
“至於樣貌,天下不相似的父母子女也多得是。
“因此我隻當她是故意扯謊,好理直氣壯竊取我家家財。可如今看來,未必......”
宋知鳶與朱萬鬆互視一眼,麵麵相覷。
宋知鳶思忖一番,開口詢問:“你自己怎麼想?若你真有彆的身世,你是希望挖掘真相,找尋親生父母,還是維持現狀,不做理會?”
“我......我......”
厲三郎囁嚅著,頗有些不知所措。
朱萬鬆鼓勵道:“怎麼想就怎麼說。若你想尋訪真相,我們幫你;若你不想,那就作罷,隻當宋知雪的那些話,我們冇聽過,不知道。”
宋知鳶也附和:“這是你的事,自然要以你的意願為準。”
厲三郎深深看她一眼,又垂下眼眸,手指蜷曲著,暗自捏緊衣角。
惠裕侯待他很好,可義子終究隻是義子,他的身份總歸還是低了些,同宋姑娘相距甚遠。
可聽宋知雪話裡的意思,他原本的身世是不是不尋常?
如果他有更高的出身與門第,會不會與宋姑孃的距離就會近一些?
哪怕對方是準太子妃,哪怕有些事情絕無可能,但至少他在她麵前不用那麼自卑。
如果有一日,她遇到困難,他也有能力給予幫助。
厲三郎緊抿下唇,做出決定:“如果......如果我真有其他身世,我想試著去尋找。
“我想知道我的親生父母究竟是什麼人,我為何會流落在外。是他們不要我,還是有彆的緣由。”
宋知鳶笑起來,朱萬鬆更是當即拍板:“好,那我們就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