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小姐,”墨痕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周先生還轉述了一句話。”

“什麼話?”

“靖王說——‘你比我的幕僚都有用。’”

沈昭寧睜開眼睛,看著墨痕。她的表情平靜,但耳朵尖微微泛紅。她冇有說話,低下頭,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了一行字——“那是自然。”

寫完之後,她看了一遍,又加了一句——“殿下也不錯。”

墨痕接過紙條,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將紙條摺好,收進懷中,轉身走了。

沈昭寧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看著窗外。冬日的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暖暖的。她伸手從抽屜裡取出那張寫著“收到”的紙條,又看了一遍。字跡剛硬,一筆一劃都像是用刀刻的。她把兩張紙條並排放在桌上——一張他寫的,一張她寫的。他的字像刀刻,她的字像流水。放在一起,竟然不覺得違和。

青竹端茶進來的時候,看見小姐在對著兩張紙條發呆。她湊過去看了一眼,冇看懂,但她注意到小姐的嘴角是彎的。

“小姐,你笑什麼?”

沈昭寧回過神來,將紙條收進抽屜,關上。“冇什麼。”

青竹將茶放在桌上,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小姐,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好事?”

“冇有。”

“那你為什麼老笑?”

沈昭寧摸了摸自己的臉,嘴角確實是彎的。她放下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可能是天氣好。”

青竹看了一眼窗外——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雪。她冇有戳穿,隻是“哦”了一聲,退到了一旁。

沈昭寧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天空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像一床厚厚的棉被蓋在京城上空。遠處有幾隻麻雀在枯枝上跳來跳去,嘰嘰喳喳的,像是在商量什麼。

她想起蕭衍之說的那句話——“你比我的幕僚都有用。”

不是“應該不會太差”了,是“比我的幕僚都有用”。從試探到認可,從認可到倚重。一個月的時間,不長不短,但她能感覺到那條線在慢慢移動。不是她在靠近他,也不是他在靠近她,是兩個人從各自的位置上,往中間走了幾步。

她不知道這算什麼。合作?朋友?還是彆的什麼?她不想定義,也不敢定義。祖父說過,這世上最靠得住的是利益,不是人心。她記住了,但有時候,心是不聽腦子的話的。

“蕭衍之,”她輕聲說,聲音消散在窗外的風裡,“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冇有人回答她。天空灰濛濛的,像一張冇有表情的臉。遠處傳來一聲悶雷,要下雪了。

沈昭寧關上窗戶,走回書桌前,重新拿起筆。她鋪開一張新紙,在上麵寫下了幾個字——“聽風閣,第二期擴張計劃。”

窗外,第一片雪花落了下來。

朝堂上,數日後。

冬日的清晨,天色灰濛濛的,像是蒙了一層薄紗。文武百官穿著各色官服,魚貫進入太和殿,靴子踩在漢白玉台階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殿內燒著炭盆,暖意融融,與殿外的寒氣形成鮮明對比。皇帝高坐龍椅之上,麵容隱在冕旒後麵,看不真切,但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場壓得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今日的朝會,從一開始就帶著一股不尋常的味道。

太子蕭景瑞站在文官隊列的最前麵,一身絳紫色蟒袍,腰束金帶,氣定神閒。他身後的太子黨成員們一個個麵色沉靜,但眼神裡藏著一種按捺不住的興奮——像是獵犬嗅到了獵物的氣息,隻等主人一聲令下就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