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曾經每天送水到他們門前,他們從不記得我的麵孔,而我把他們的習慣刻進了骨子裡。
避過所有人。
我找到了關於“忘言蠱”的記載。
一本灰皮古書,封麵寫著《上古奇毒秘錄》。翻開第七頁——“忘言蠱,上古巫毒,一品奇蠱。由忘言草煉製而成,蠱蟲拇指大小,通體透明如水晶,寄生於宿主丹田。觸之即噬,日吞一點修為,月蝕一縷記憶。萬年不滅,唯有七星蓮華草可解。七星蓮華,生於極北雪域深處,萬年一株,天下唯一枚——”
我猛地合上書。
手在發抖。
七星蓮華在掌門的私人藥園裡。
太虛宗那位最大的“神醫”——也是我十二年前入門時,親手替我做“入門檢測”、確診“天生平脈”的那個前代長老——如今正是太虛宗的太上長老。
我師父的師父。
那個告訴我“你命該如此”的人。
所以。
我的命運,從十二年前入門那一刻起,就被鎖死了。
我閉上眼,十二年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一一回放——入門檢測時長老眼中一閃而過的異色;前三年修煉始終冇有進展時師父無奈歎息的表情;沈驚鴻與我訂婚那天,太上長老親自賜下丹藥,祝我“早日突破”——現在想來,那顆丹藥裡,恐怕早已植入了忘言蠱的種子……
“係統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沉思: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劇烈,已分配首期報恩任務清單。請查收。”
光幕上彈出一頁密密麻麻的文字,排在最前麵的一條是——
“太虛宗掌門。欠恩額度:一萬錢。”
掌門欠我一萬塊靈石?這不可能!他每個月從我這拿走的“孝敬”確實不少,但那是徒弟主動上貢,怎麼能算他欠我的?
“係統判定:任何人向宿主索取遠超合理範圍的服務或財物,視為主動舉債。掌門多次以收走你之‘居住權’相威脅,強行收取你每月靈石三千枚,實質構成借貸關係。”
我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這個世界,不是欠債的人傲慢。
而是欠你債的人,比你更傲慢。
2 蠱
我冇敢在禁地久留。
我已經被毀了十二年,不差這一個晚上。
但有一個疑問像毒蛇一樣纏繞著我的心臟:沈驚鴻知道嗎?
她是我未婚妻,是我在太虛宗唯一被允許“站在最近位置”的人。
太上長老對我下蠱的時候,她才八歲。我可以接受她不知情。
但那天退婚時,她看向我的眼神裡,除了厭惡還有一種奇怪的……如釋重負。
好像甩掉什麼臟東西了一樣。
回到破屋,我關上門,盤膝坐下。
“係統,給我解釋清楚。報恩,到底怎麼報?”
“規則很簡單:宿主完成的每一次合理報恩,係統將按照恩情的重量,以相應比例的修為和神識返還宿主。欠你的人越多,報得越狠,你力量覺醒越快。”
“但是——”那道聲音忽然壓低,裡麵隱隱帶著一絲寒意,“有一個觸發限製:你必須先讓對方意識到自己欠你的恩情,再以不可拒絕的方式將欠條兌現。”
“那如果……他們拒絕承認呢?”
“滋——”
係統沉默了片刻,然後吐出一句讓我渾身起雞皮疙瘩的話:“不承認就冇有恩情?那東西就不成立嗎?不,這係統就很有意思了——恩情是事實,就跟因果一樣,你隻是替他們‘想起來’而已。”
“替他們想起來。”
這句話像一把重錘砸在我的心口。
是啊,十二年了,從太虛宗掌門到每一個讓我洗衣疊被的同門,冇有人覺得他們欠我什麼。因為我太卑微了,卑微到他們的眼睛穿過了我,看向更遠、更值得看的地方。
我在他們眼中,連一個“人”都不算,隻是一件工具。
而工具,是不需要有“虧欠”這種情感的。
“最後一個問題,”我問係統,“沈驚鴻……她知道我被下蠱的事嗎?”
係統陷入長久的沉默。
然後,一行字浮現在光幕上——
“數據不足,無法判斷。但沈驚鴻欠恩宿主總額:四十六萬七千三百靈石整。”
我看著那行字,不知道為什麼,忽然笑了。
四十六萬。
那個認為我“配不上她”的天之驕女,那個當著萬人的麵宣佈廢除婚約的第一天才——她欠我,四十六萬。
而她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