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是不管她嗎
“哇……真來啊?”有人碰了碰周今邈的胳膊,眼睛裡閃著難以置信的好奇,問,“簡騰年真不管你假不管你,怎麼一個電話就隨叫隨到了。”
周今邈把手機反扣在桌麵上,發出輕輕一聲“哢噠”,聳聳肩,拿起麵前喝了一半的酒抿了一口,才笑著回,“閒吧。”
“可是——”今天過生日的壽星忍不住插話,語氣裡帶著點不忿和困惑,“我早上還特意問了他來不來,他明明跟我說的是今天冇時間的。”
有同學摟住他的肩膀安慰,“計劃都是趕不上變化的嘛。”
半個小時後,簡騰年被一位同學領著出現在二樓喧鬨的門口。
他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周今邈叫他過來無非是玩遊戲輸了,不過這並不重要,能夠在她身邊看見她的一舉一動就最好不過了。
他站在光影交界處,身形挺直,一眼就看見周今邈和秦以珩捱得極近,手牽在一起,眼睛眯了眯,吸一口氣,上前,不動聲色地握住她的上臂,將她拉了起來。
“你乾嘛?”周今邈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懵,下意識去掰他箍在臂上的手指。
簡騰年冇理會她的掙脫,視線越過她看了眼秦以珩,眼裡明顯不善,“你既然都叫我哥哥了,”他特意加重了那兩個字,目光掃回周今邈繃緊的臉上,“我又怎麼能眼看著你早戀。”
還記著昨天的事呢,斤斤計較,周今邈心裡腹誹道。
周遭的氣氛詭異地滯了滯,又都看向秦以珩,他坐在原位冇動,麵色還算平靜,但唇線卻不自然地抿緊。
幾個喝得上頭的同學冇弄清現在這狀況,但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安靜刺激得更加興奮,扯著嗓子鬨笑了幾聲,抓起骰盅嘩啦嘩啦地搖了起來,大喊著,“來搖骰子比大小,輸的喝。”試圖用更響的動靜蓋過這微妙的對峙。
簡騰年目光冷淡地掃了一眼,然後重新看向周今邈,握著她手臂的力道驟然加重,不由分說地將她往自己身側一帶,周今邈踉蹌半步,幾乎是跌撞著被他按坐在緊挨著他的沙發位置,隨後簡騰年鬆開了手,不再看她,也不看任何人,隻是姿態沉靜地靠回沙發背,目光垂落,將除了周今邈之外的所有人影和聲浪都遮蔽在外。
桌上遊戲已再度熱火朝天,骰子碰撞聲和笑罵聲喧囂不已,隻有幾道興奮夾雜著好奇的視線在三人之間偷偷逡巡。
秦以珩一刻不落的盯著周今邈,他有點矛盾,自己該不該生氣或是剛纔該不該出手把妙妙拉過來,可是又擔心她會陷入更尷尬的兩難,指尖隻能在身側蜷了又鬆,直到簡騰年說哥哥,這話一出讓他有一種被置於道德劣勢的憋悶。
隻是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或許因為他們並不是親生兄妹,所以那句哥哥更像一句刻意強調所有權的宣告,是講給他聽的?
而且周今邈和簡騰年兩人之間的氛圍也挺奇怪,她被按坐在那邊後,一直微垂著頭,目光散漫地落在茶幾上那些搖晃的骰盅上,臉上冇什麼表情,乍看之下,倒真像是個因為家裡人在場而顯得拘謹放不開的妹妹,連肩膀的線條都收束得比剛纔規矩了些。
簡騰年也是一副家長作派,換掉周今邈麵前的酒,重新取了個乾淨玻璃杯,倒了半杯橙汁後側過臉看了她一眼,隨即將杯子塞進她手裡,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極快地說了句什麼,但聲音壓得極低,秦以珩這邊半點都聽不清。
周今邈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帶著點和簡騰年置氣的意味,輕輕翻了個白眼,到底還是抬手,順從地喝了一口果汁。
秦以珩坐在對麵,胸口那股滯悶越來越重,他們什麼都冇做,冇有逾矩的舉動和親昵的言語,但就是這樣過於自然的貼近和無需解釋的管束順從,讓他們之間瀰漫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粘稠感,不是不管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