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安眠藥
房間裡,窗外透進來水銀一樣的稀薄月光,勉強勾勒出床上隆起的輪廓,周今邈已經陷入沉睡了,此刻呼吸均勻綿長。
簡騰年極輕地合上門,冇發出什麼聲響,他走到梳妝檯前,拿起那把柔軟的絨麵椅子,無聲無息地放在她床邊合適的位置,然後坐下。
被子被周今邈蹭上來掩住了口鼻,隻露出小半張臉,皮膚在幽暗的光線下顯得異常柔和,泛著睡熟後自然的紅暈,幾縷碎髮黏在頰邊。
簡騰年看了一會兒,伸出手,指尖輕輕地將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完整的睡顏,接著,他替周今邈把那幾縷頭髮攏到耳後,指腹不經意擦過她溫熱的耳垂時,停頓了一瞬,很輕地捏了一下,然後揚起唇笑了起來。
他就這樣靜靜坐著看她,用視線描摹過她閉合的眼睫還有秀挺的鼻梁,再往下是微微張開的唇,看了快有五分鐘,他周身緊繃的對黑暗恐懼的那股勁逐漸鬆弛下來,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探入被子裡,握住她放在身側的手,很軟,帶著睡眠中暖融融的溫度,然後舉起放在唇邊親了親。
親完又用臉頰和額頭去蹭,眷念地把玩著她的手,鼻子輕輕嗅了下,簡騰年嘴唇貼上掌心虔誠地落下一吻而後張嘴含住食指。
溫熱的舌尖舔過指腹,牙齒輕咬著指骨吮吸,親得房間水聲四起,直到被舔得濕漉漉的才被放開,然後又含住其他手指,一根根舔。
舔完後再次吻到掌心,一點點親到手腕,簡騰年又用臉頰蹭了蹭才放下週今邈的手。
他不害怕周今邈會醒來,因為他知道她睡得很熟很熟——他剛纔在牛奶裡加了安眠藥了。
這不是第一次。
四月的時候周今邈染上了流感,整日待在房間裡不出來,燒得昏昏沉沉的,臉頰是不正常的紅,簡騰年看她病得難受,說要留在房間裡陪她,周今邈連搖頭的力氣都虛弱,聲音嘶啞地擠出幾個字,“不要……會傳染你的。”
那時候她看起來弱弱的,講話柔柔的,簡騰年一麵心疼她一麵又很喜歡她生病時對待自己的態度,貪戀她那種無力抗拒,不得不接受他靠近的狀態,他很矛盾,既希望她一直是這樣又心疼她被流感折磨得無精打采。
後來,簡騰年還是去了城郊的寺廟,在繚繞的香火和鐘聲裡為他的邈邈祈福,求她早日康複,少受病痛折磨,回來時,帶了一個小小的繡著平安紋樣的香包,還散發著乾燥的草藥氣息。
晚上,簡騰年將它放在周今邈手裡後就在門口守著,這樣她要是難受了自己就能第一時間知道然後進去,就那樣傻站著,心裡祈禱著以後的病痛都到自己身上,還是不要去折磨周今邈了。
後來她的病漸漸好轉,眼神重新清明,態度又恢複從前的冷淡,話也不願意和他說了。
是在一天晚上,他代替阿姨送去溫水和藥片,看著她蹙眉吞下,簡騰年喉結動了動,什麼也冇說,因為那不是醫生開的藥。
在周今邈睡去後他就坐在她身邊,握住她的手,就這樣看了整整一夜。
在心裡,對著沉睡的她,無聲又一遍遍地懇求:邈邈,你能不能對我好一點,能不能多愛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