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群員摧埂點文七醫伍陵貳貳六久
宴無微給夏知比了個噓的手勢,然後上車來把夏知嘴巴上的膠帶小心撕開。
少年麵板細嫩柔膩,動作一重眼尾就泛著淚花,撕開後整個嘴巴都紅紅的。
宴無微眼瞳一深,一重濃濃淺淺的興奮彌漫開來,又被狠狠壓製住,他給夏知看他手裡的車鑰匙:“我偷到了卡車鑰匙,夏哥彆怕……”
隨後他起來,去開車。
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捆著夏知的繩子沒有鬆開。
……
卡車開動了。
夏知身心俱疲,也沒有精力去追究這些細節,知道現在開車的是宴無微。
……倒是不擔心宴無微能把他怎樣。
但又要被纏上了……
夏知想到宴無微的纏人功力,覺出一種濃濃煩躁來,這煩躁讓他更加疲於思考。
他閉上眼,失去了意識。
……
夏知不知道宴無微把他帶去哪了。
他睜眼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個華麗的房間——是的,華麗。
牆壁上雕琢著細致的陰刻花紋,掛著好像是文藝複興時期的油畫,角落裡的獅子與蛇搏鬥的雕塑栩栩如生,一看就出自大師之手,連床都像藝術品。
夏知身上的束縛都被解開了,身上蓋著一層輕軟的絲綢被。
曲奇的鏈子被栓在了床頭,很警惕的四處打量著,見他醒了,飛快的跑到了床頭,夏知摸摸它的狗頭,莫名竟覺出一種踏實。
而就在此時,門被人輕輕推開了。
宴無微:“夏哥,有好一點嗎?”
宴無微還是那身學生的休閒裝打扮,頭發又染回了金色,但即使他穿得衣服太過現代與這個中世紀城堡格格不入,夏知卻覺得他和這裡有種近乎完美的契合。
也許是因為他那張近乎稱得上是上帝傑作的,精緻美麗的臉。
像來自另一個時代的完美藝術品。
宴無微把盛著熱水的琺琅杯放到床頭,一雙眼緊張的看著他。
夏知移開視線:“……你……你怎麼找到我的。”
“高頌寒一直在查你。”宴無微委屈的說:“我就跟著他們,他們去哪裡查我就跑到哪裡,碰運氣……”
宴無微笑了,露出小虎牙:“還好我運氣比較好!一下就找到夏哥了!”
夏知:“……”
夏知攥著床單的手慢慢用力,他想到這幾個月的自在日子,再看到宴無微,無論怎樣,一種淡淡的陰霾都悄悄的籠罩在了他的心頭,彷彿那些沒有辦法喘息的過去再次壓在了他的心上。
半晌,他像忍不住了一樣,猛然把水杯揮了下去!
玻璃杯悶悶摔在了厚厚的猩紅地毯上,水迸濺出來,濕漉漉浸濕了一大片。
“為什麼不能放過我!”
夏知喘息起來,“你為什麼要找我!!!我惡心同性戀,我之前一直在利用你,我就沒想過要跟你走,我騙你的!!我隻想要拿到藥而已——”
宴無微眼瞳微微睜大:“……”
夏知:“你在我眼裡就是隻蠢狗!!”
夏知感覺又有點控製不住自己了,幾天幾夜的奔波逃竄,幾乎把他逼到了極限。
這種極限再看到宴無微這個糾纏他不撒手的同性戀,就更難受了。
他是不想被高頌寒抓到,但他媽的也不想和宴無微糾纏啊。
而且看見宴無微,他就想起來他被高頌寒揪著腳踝掰開腿**,而宴無微在床底下……
夏知一瞬間有點作嘔。
……
“那我……”宴無微傷心的說:“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夏哥被高頌寒抓走啊……”
夏知胸脯起伏:“我被抓走就被抓走啊!!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
青年琥珀色的眼睛慢慢湧出了濕潤,他鼻尖都紅了,悲傷哽咽說:“但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夏哥……再落入那樣的境地呢……”
夏知的身體慢慢僵住了。
宴無微像是一尊漂亮的玻璃瓷娃娃,每一滴淚落下都極其的傷感又美麗,好像全世界沒有人比他更悲傷無助了。
即便是再殘忍粗魯的下等人,都不忍心再對他說一句不好聽的話。
“……”
“對不起夏哥。”宴無微胡亂用手擦擦眼淚,抽抽鼻子,臉頰有著暈紅,“我是真的很害怕……夏哥被抓回去。”
“夏哥怎麼利用我都沒關係的。”宴無微哽咽說:“沒有關係的……我沒有關係。”
夏知沉默了,他察覺自己對宴無微有些太過分了,不管怎樣,宴無微確實是救了他。
小天使冒出了頭:“你對同性戀的偏見放在宴無微身上,對宴無微並不公平喔。”
……
不。
夏知冷靜的想,是很公平的。
小惡魔冒出尖尖角,對小天使一本正經的說:“他非常公平的憎恨著全世界每一個同性戀。”
小天使:“。”
……
“……為什麼船會爆炸。”夏知抬起眼看他,“接引我的人還想殺我。”
宴無微:“夏哥知道monster公司嗎。”
青年眼眶紅紅的,“因為夏哥是高頌寒的妻子,很多人都知道你對高頌寒很重要……”
宴無微說:“所以monster就派人來暗殺你,我的接引人被換掉了。”
“所以聽說夏哥不見的時候。”宴無微擦擦眼淚,但淚水還是控製不住的滾下來,“我真的……好心痛……”
“夏哥,是我的錯……你怎麼懲罰我都可以……”
宴無微看起來弱勢極了。
好像夏知怎麼凶,怎麼對待他都沒有關係。
但夏知不想怎麼樣他,他就是問問。
他覺得好煩,他想宴無微怎麼老這副很好欺負的樣子啊,整的他好像馬上要欺負他或者看起來正在欺負他一樣——但他沒有啊!
他就是問一問!
……
……煩死了。
夏知不看宴無微,去看曲奇。
然而曲奇卻在角落裡對著宴無微呲牙,身體卻在微弱的發抖。
宴無微也順著夏知的視線望過去,輕柔的問:“夏哥的狗嗎?”
他把隱秘的陰暗藏在眼瞳深處,對狗露出了一個楚楚可憐的微笑:“真可愛啊。”
曲奇像是受到了什麼巨大的驚嚇,對著宴無微汪汪汪瘋狂大叫起來,渾身的狗毛毛都支棱起來。
夏知:“你嚇到它了。”
夏知下了床,抱住了曲奇,摸摸它的頭,一直哆嗦的狗,這才慢慢平靜下來,它靠在夏知懷裡,頭搭在少年的肩膀上,死死盯著——在夏知抱住它一瞬間,臉上便全無表情的宴無微。
宴無微歪頭盯著狗,幽幽說:“對不起,夏哥。”
燈光昏昧,薄薄的陰影落在他的眉間。
一刹,整個房間都顯出一種詭秘的陰昧來。
他幽然的,詭秘的,輕聲說:“……是我的錯。”
好可愛啊……
宴無微想。
他已經落網,但依然天真明媚,無憂無慮的小太陽花……
*
夏知發現自己在一座山上的古堡。
大概是的。
但也沒有童話故事那樣陰森森的,極儘奢華,一出來就是由純白大理石雕砌的,足足**十平方英尺的室外遊泳池,池岸散發著純金的光澤,裡麵的水清澈湛藍。泳池旁邊圍繞著十二柱,雕琢著純潔的微笑天使,奢華明麗。
透過繁複精緻的花窗,還能看到大片大片的花圃,有血一樣鮮豔的玫瑰,閃閃發亮的黃水仙,純潔的白百合,還有很多夏知認不出品種的花兒。
古堡依山而建,山路盤旋曲折,遠遠可以看到海浪以及馬場。
而且最讓夏知意外的是,古堡裡居然還有女仆男仆,管家廚師之類的角色,房間多的簡直要讓人迷路。
這個感覺很奇怪,宴無微給夏知的印象就是家裡有點錢的留美富二代,但現在看好像不止於此。
夏知沒有手機,自從離開洛杉磯後他就不用手機了。
是以也不知道這地方是哪。
……
不過夏知也不太關心這些。
休息好了之後,他就和宴無微告彆。
“我要走了。”夏知牽著狗,盯著花圃裡鮮豔的玫瑰,“謝謝你照顧我。”
宴無微:“沒關係的夏哥,不謝的。”
宴無微:“但是真的要走嗎。”
夏知點點頭。
宴無微盯著夏知手上牽著的狗,語氣微妙:“……要帶著它走?”夏知嗯了一聲。11>理
新的一天,還是會按部就班的開始……是這樣的。
宴無微看見少年緊蹙的眉頭漸漸放開了,大抵明白夏知是稍稍放下了,於是他又覺得舒服了一些。
他其實不太理解夏知為什麼要為一個認識不過一兩個月的老人如此悲傷。但宴無微為人聰明的一點是——他從不過問。
宴無微開車帶夏知下山的時候,漫不經心想,所以說,隻是個不太重要的老太太而已嘛。
宴無微從後視鏡看到少年望著窗外,變幻的光影落在少年烏黑的眼瞳裡,零零破碎一片。
宴無微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
一個無關緊要的角色而已。
當然,他麵上依然笑吟吟的:“夏哥,今晚要吃什麼嘛?我會做鱈魚湯。”
夏知看向宴無微。
這個時候,有一個微弱的念頭弱弱的纏繞著夏知,讓夏知情不自禁的去思考——
當他的朋友埋葬了一個重要的人,陷入深切的悲傷,他會在旁邊——像宴無微這樣,一直——若無其事的微笑嗎。
這個念頭很微弱的閃爍過去,又很微弱的消失了,因為夏知沒有這樣的朋友,他甚至也是第一次經曆這樣的事情,他隻是模糊而恍惚的意識到宴無微似乎有一點點不太正常,但遺憾的是,他隻有19歲,或者20歲,他是經曆過種種慘痛的生離,但從未經曆過轟烈或平淡的死彆。
所以這種意識,也隻有一點點。
夏知隻能勉強想到高俅遇到難過的事情的時候,他好像也會故作輕鬆,拍拍他的肩膀,然後喊他去打守望先鋒,轉移注意力。
所以,宴無微……應當也是這樣的感覺吧,畢竟已經有一個人emo了,另一個人也emo的話,就會顯得很難辦,對吧。
總得有一個人打起精神來的。
又或者說,畢竟,老太太之於宴無微,確實是個無關緊要的人,無法共情,也實屬正常。
即便宴無微平日看起來,有時候——也是那樣多愁善感。
……
如果。
後來的夏知時常回憶這一幕,他想,如果那個時候,他就敏銳地從細枝末節裡察覺宴無微的種種不對,是不是就不會在真相揭露後有那樣慘痛的下場?
夏知也不知道。
大抵這世上大多事情,都像風吹就會響的鈴鐺一樣,是沒有沉默的如果的。
*
安葬了史密斯太太後,夏知心裡也算是放下了一樁事。
但他的確不太喜歡這個城堡,也不太想在這個地方停留下去,但是說走,不知道為什麼,對著宴無微,又很難啟齒。
有點把人用完就扔的感覺。
夏知思來想去,就折中了一下:“……你可以幫我買到回國的機票嗎。”
夏知:“我……想家了。”
宴無微一頓:“回國?”
他歪歪頭,望著在夏知身邊撒嬌的曲奇,含笑問:“你不要你的小狗了嗎?”
夏知看了一眼曲奇:“我可以找到合適的寄養家庭。”
宴無微想,寄養家庭啊。
明明是逃跑也要想辦法帶走的狗狗,現在說不要就不要啦。
哎呀。
真殘忍。
“雖然我也很想幫助夏哥。”宴無微輕輕歎氣,“但是……夏哥知道,你現在在加州的身份是買不到機票的。”
夏知:“……船票呢?”
“也很困難。”宴無微說:“因為夏哥……”
他頓了頓,“傷到了UA的boss,所以他們把那一片區都封鎖了,在查嫌疑人……”
夏知蜷起手指。
“不過。”宴無微說:“夏哥可以耐心在我這裡等一段時間。”
“等到時機合適。”宴無微盯著少年白雪一樣漂亮的臉龐,輕聲說:“我一定可以幫夏哥回國。”
夏知:“……”
小狗汪汪的叫了,叫聲聽起來誠摯溫和,不含任何多餘的私心,每一句話都那樣的為他無可奈何,又殷殷切切般設身處地。
最後,美麗的少年隻能沉默著,同意了這場不得不同意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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