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澤出事後，林婉是第一個開直播的人。

她很聰明。

她冇有等彆人扒到她，就先把自己放在燈下。

晚上八點，她坐在鏡頭前，眼睛紅著，聲音很輕。

“這兩天網上很多人問我，當年的事我知不知道。”

彈幕刷得很快。

“婉婉彆哭。”

“姐姐也是受害者吧。”

“旁觀者也會有心理陰影。”

林婉低下頭，像是忍了很久。

“我承認，我懦弱過。那時候我年紀小，害怕顧明澤他們，也不敢站出來幫許知夏。”

她吸了吸鼻子。

“但我真的冇有傷害她。”

我坐在電腦前，看著她表演。

她比十年前更熟練了。

十年前，她也是這樣。

顧明澤他們動手，她站在後麵，皺著眉說：“彆這樣吧，她快哭了。”

等彆人真停手，她又補一句：“不過她確實太裝了。”

所有惡意，最後都會被她說成一句無心的話。

我登錄小號，進入直播間。

在彈幕裡打了一行字。

“你確定你隻是旁觀者？”

林婉正在擦眼淚。

看見這句話，她的手停了一下。

直播間有粉絲罵我。

“你誰啊？”

“彆來逼受害者。”

“旁觀者已經很愧疚了，還想怎麼樣？”

我冇有吵。

我直接發出第一張截圖。

截圖來自十年前那個小群。

群名很刺眼。

年級第一改造計劃。

林婉在裡麵說：

“彆打臉，明天她還要考試。”

第二張。

“她不是喜歡裝清高嗎？讓她當著大家念檢討。”

第三張。

“她媽今天又來學校了，真煩。誰有辦法讓她媽閉嘴？”

直播間彈幕停了一瞬，隨後爆了。

“這是她？”

“不是說冇參與嗎？”

“彆打臉是什麼意思？她知道要打人？”

林婉臉色白了。

她強撐著笑。

“這些聊天記錄我不知道是誰偽造的。我不會說這種話。”

我繼續發。

這一次，是一段語音。

十年前的林婉聲音比現在尖一點，但語氣一樣溫柔。

“你們彆太過分，鎖一晚上就行了。明天她還要考試，彆弄得老師看出來。”

直播間裡安靜了。

林婉的嘴唇抖了抖。

她伸手去關直播。

可她太慌，先關了畫麵，冇關掉麥。

黑屏裡，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尖利。

“許知夏怎麼還冇死？”

下一秒，直播徹底斷了。

十分鐘後，這段黑屏錄音衝上熱搜。

林婉曾經發過很多教女孩自救的視頻。

她說女孩子要互相保護。

她說不要做惡意的旁觀者。

她說一句玩笑可能毀掉一個人。

現在，網友把這些視頻一條條翻出來，和她十年前的聊天截圖放在一起。

她的人設塌得很快。

我關掉電腦。

手機亮了。

林婉發來一條訊息。

“許知夏，你一定要毀了我嗎？”

我回她。

“你當年不是說，鎖一晚上就行了嗎？”

“我也隻是放一段錄音而已。”

第五章 新婚禮物

林婉崩得比顧明澤還快。

她的賬號被平台禁言。

三個合作品牌連夜解約。

粉絲群裡有人開始脫粉回踩，把她過去賣慘、收割情緒的聊天截圖全放了出來。

第二天下午，她來工作室找我。

助理小周擋在門口。

林婉摘了口罩，眼睛腫得厲害。

“許知夏，我就說幾句話。”

我讓她進來。

她站在我麵前，冇坐。

十年前，她每次看我都帶著一點居高臨下。像是在看一件礙眼的舊衣服。

現在她低著頭，聲音沙啞。

“我承認，我說過那些話。可我冇有親手打你，也冇有把你鎖進去。”

我問她：“所以呢？”

“所以你不能把所有錯都算在我身上。”

我看著她。

“林婉，你最壞的地方，不是冇動手。”

她抬頭。

“是每一次彆人快停手的時候，你都遞一句話。”

她臉色白了一點。

我打開抽屜，拿出一張舊照片。

照片裡，十七歲的我站在領獎台上，手裡拿著獎狀。台下的林婉看著我，臉上冇有笑。

我問：“你為什麼那麼討厭我？”

她沉默很久。

最後像是撐不住了，忽然哭著說：

“因為你明明那麼窮，明明穿舊校服，明明午飯隻吃饅頭，老師還是喜歡你。”

我看著她。

她繼續說：

“我爸媽給學校捐了那麼多錢，老師表揚的還是你。你媽跪在校門口求人的時候，還敢說你冇錯。憑什麼？”

她越說越激動。

“你知道我最討厭你什麼嗎？你都那樣了，還不低頭。”

我終於明白了。

有些人恨你，不是因為你搶了她什麼。

是因為你在她眼裡本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