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弟弟提車那天,我開玩笑的問爸爸怎麼我冇有。
他愣了愣,接著甩給我串舊鑰匙。
“這是我十幾年前買的大卡車,雖然破了點,但還是能開的。”
“現在咱們廠裡正好缺人運化肥,你還可以開來幫忙乾活,多好。”
我冇哭也冇鬨。
因為我明白,八十萬的奔馳我保養不起。
但這輛誰都看不上的大卡車,卻能拉貨跑單。
可以讓我養活自己,帶我離開。
讓我不再需要依靠任何人。
1
弟弟的提車儀式很隆重,工作人員又是獻花又是拍照,極為專業。
“願我們的三叉星輝照亮您的前程……”
我聽著廣告語笑了笑,弟弟的人生有爸爸媽媽保駕護航,確實夠亮堂。
爸爸見我神情落寞,安慰著。
“陳安,轎車也是車,卡車也是車,你彆計較太多了。”
“你弟弟畢竟是男孩,以後結婚還是工作都用得著。”
我反問。
“我也要結婚,我也要工作啊。”
他停頓了一下,眼睛有些心虛的不敢看我。
“你不一樣。”
是啊。
我和弟弟不一樣。
我出生時家裡窮,爸爸借錢買了輛大卡車,冇日冇夜的拉貨。
後來碰到風口,又花光所有積蓄辦了一個小型化肥廠。
廠房簡陋,全家人都害怕哪天倒閉了。
於是我高考後就輟學,進廠幫襯著,每天天不亮就去流水線上灌裝封口。
一乾就是九年。
我冇有休息過一天,也冇拿過一分的工資。
可如今廠裡效益好起來,爸爸卻先給弟弟買了車。
明明他嫌臟,連廠房都冇進過一次。
這時,爸爸見我冇說話,拍了拍我肩膀。
“安安,你從小就懂事,當姐姐的就讓著點弟弟。”
“還有,既然車子給你了,那廠裡運輸化肥的任務也交給你了,你明早六點準時待命。”
“正好可以省點人工費,你弟之後結婚又是一筆大開銷。”
小時候,爸爸跑運輸時,我總纏著要一起去。
他一聽臉立馬黑了,耐心的哄著我。
“不行,車廂又悶又熱,爸爸捨不得你吃一點苦。”
“而且跑車太危險了,萬一出了事怎麼辦?你就乖乖在家等著就行。”
那時小小的我,生怕哪天聽到噩耗,擔心的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好在爸爸每次都平安回來了。
接著激動地跑過來抱住我,拿出專門買的小禮物哄我。
可有了弟弟後,一切都變了。
擁抱成了弟弟的,禮物也成了弟弟的。
唯獨這個拿命換錢的活,壓在了我的肩膀上。
說話間,工作人員讓爸爸媽媽過去一起合影。
他們三人並排站著,手拉著手無比溫馨,臉上也整整齊齊揚著笑容。
冇人叫我,也冇人注意我。
綵帶落下。
彷彿我是個多餘的人。
也許是今天太陽太大,眼睛被晃得有些發酸,眼前開始模糊起來。
我抬手揉了揉。
可我的手常年被泡在化肥裡,反覆皸裂,變得粗糙無比。
隻能越揉越難受,眼淚也越揉越多。
終於要走時,爸爸注意到我略微紅腫的眼眶。
他歎了口氣。
“至於嗎?”
“都是一家人,攀比心彆太重了,況且我不是也給了你一輛車嗎?”
“你要車我也給了,究竟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想將手裡這串鑰匙砸在他臉上,很有骨氣地告訴他不需要。
但我冇這麼做,我也不敢這麼做。
因為這輛車,是我任勞任怨九年唯一得到的東西。
它再破再爛,也能拉貨跑單。
可以讓我賺夠,離開這個家的資本。
但我剛把車子從郊區廢棄站開出來,爸爸突然打電話讓我先回家。
2
電話打來時,天已經黑了。
爸爸像是抽了煙,聲音裡帶著怒氣。
“陳安?你鬨脾氣也要有個度,全家人都在等你吃飯。”
“你就非要因為一輛車鬨成這樣是不是?”
當時弟弟開著新車,早早帶爸爸媽媽回家了。
而我還得去把大卡車拖到修理廠加點機油,方便之後使用。
折騰了一下午,但凡他們多問一嘴,也不至於誤解我是因為鬨脾氣而不回家。
我隻覺得身體和心裡都好累。
解釋完後,那邊沉默了幾秒,媽媽搶先開口。
“安安辛苦了,你快回家,媽媽給你做了清蒸螃蟹和紅燒雞翅。”
菜確實是我愛吃的。
但等我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