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常先生與意小姐的王國
常先生與意小姐的王國
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有兩座奇妙的王國,它們被一片會唱歌的沙漠隔開,一個叫“常態王國”,一個叫“意外王國”。
常態王國終年籠罩在薄薄的霧裡,像被輕輕蓋上了一層棉紗。這裡的房子整整齊齊,街道乾乾淨淨,人們走路都踩著一樣的步子。可奇怪的是,大家的嘴角好像被看不見的線輕輕縫住了,很少上揚。他們說:“笑,是不規矩的事。”所以,每個人都穿著筆挺的外套,把心情裹得嚴嚴實實。
住在這裡的常先生,就是最“常態”的人。他每天早上六點起床,七點吃兩片吐司加一個煎蛋,八點坐地鐵去上班。他的公文包永遠是黑色的,領帶打得一絲不苟,連皺眉的弧度都像用尺子量過。
“常先生,今天天氣真好啊!”鄰居阿姨打招呼。
“嗯。”常先生點點頭,繼續走路。
“你不覺得陽光很暖嗎?”
“陽光的溫度是36.5度,屬於正常範圍。”他推了推眼鏡,嚴肅地說。
而在沙漠的另一邊,意外王國卻熱鬨得像一場永不停歇的派對。這裡的天空四季都掛著彩虹,像被誰用彩色蠟筆塗過。人們寫信時,總把笑聲折成小紙船,貼在信封口,寄給朋友。收到信的人一打開,就會“噗嗤”笑出聲來。
意小姐就住在這裡。她紮著兩條歪歪的辮子,裙子上縫滿了會發光的鈕釦,走路時叮叮噹噹,像在唱歌。她最愛問:“今天,你想不想做一件冇想到的事?”
一天清晨,常先生在門縫裡發現了一封濕漉漉的信。信封被雨水泡得發軟,字跡也暈開了,像被水洗過。
他皺著眉拆開:
“親愛的常先生:
聽說你把不開心當外套,天天穿著。我想請你來意外王國,把外套脫掉。
——意小姐”
常先生盯著信紙,眉頭皺得更緊了:“脫掉外套?那會感冒的!而且,不開心不是外套,是……是成熟的表現。”
可就在這時,信紙上那道彩虹水印忽然輕輕一燙,像一縷陽光照進胸口,暖得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奇怪……”他摸了摸胸口,又低頭看信。信紙背麵還有一行小字:
“如果你來,沙漠會唱歌,星星會跳舞,連你心裡的石頭,都會變成小象。”
“胡說八道。”常先生把信摺好,塞進抽屜。可那一整天,他走路時總踩錯節拍,吃飯時把鹽當成了糖,連地鐵都坐反了方向。
“我……一定是感冒了。”他摸著額頭,卻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悄悄鬆動了。
那天夜裡,他夢見自己站在一片金色的沙漠前,沙子一粒一粒,輕輕哼著歌:
“沙沙——長大了,不開心是常態;
啦啦——小時候,不開心是意外。”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沙漠邊緣。
“你終於來了!”沙子們齊聲唱道,“我們等你好久啦!”
“我……我冇想來。”常先生後退一步。
“可你的心來了。”沙子輕笑,“來,踩著我們的節拍走吧!”
常先生猶豫地邁出一步,腳下的沙子立刻發出清脆的“叮咚”聲,像踩在鋼琴鍵上。
他想起小時候,他弄丟了最心愛的玻璃珠,坐在地上“哇”地哭了三聲,媽媽就跑過來把他抱起來,說:“冇事啦,寶貝,我們再找一顆。”
可長大後,他弄丟了第一份工作,一個人坐在地鐵站裡,從晚上八點哭到淩晨三點,卻冇人看見,也冇人抱他。
“那時候……”常先生低聲說,“我覺得,不開心,是應該的。”
“可它不是。”沙子輕聲說,“它隻是……被你穿得太久,忘了脫。”
忽然,一陣風吹過,沙漠裡浮現出無數彩色的玻璃珠,像星星落在地上。
“這是你小時候所有‘意外’的收藏。”沙子說,“你丟的,我們替你留著。”
常先生蹲下身,輕輕撿起一顆藍色的珠子,裡麵映出他小時候笑得露牙的模樣。
他鼻子一酸,差點哭了。
“彆哭!”沙子們急忙唱:“眼淚會把我們的歌泡濕的!快走吧,意外王國在等你!”
穿過沙漠,一座閃閃發光的城門出現在眼前——那是一麵巨大的哈哈鏡!
常先生一照,鏡子裡的他穿著筆挺西裝,領帶打得整整齊齊,可臉上卻頂著一個哭臉氣球,圓滾滾、灰撲撲,像顆快baozha的烏雲。
“這……這是我?”他嚇了一跳。
“是啊!”一隻戴著禮帽的鬆鼠從鏡後跳出來,手裡拿著一根銀光閃閃的針,“戳破它吧,運費已付。”
“運費?”常先生摸了摸胸口,果然有一塊冰涼的石頭,沉甸甸地壓著。
“就是你心裡那塊‘我必須成熟’的石頭。”鬆鼠說,“它寄到這兒了,我們簽收了。”
常先生咬咬牙,接過針,閉上眼,輕輕一戳——
“砰!”
一聲輕響,氣球炸了,石頭卻變成了一隻灰撲撲的小象,耳朵像小扇子,鼻子卷卷的,衝他眨了眨眼,然後“噠噠噠”地跑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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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常先生喊。
“彆追啦!”鬆鼠笑,“它會自己回來的,等你真正需要它的時候。”
鏡後走出一個女孩,紮著歪辮子,裙子上全是發光的鈕釦——正是意小姐。
“歡迎來到意外王國!”她張開雙臂,“現在,你可以不開心,也可以開心,隨你選!”
“真的可以?”常先生小聲問。
“當然!”意小姐牽起他的手,“走,我帶你去看‘如果’樹!”
王國中央,有一棵倒著長的樹,樹根朝天,像在擁抱雲朵,樹葉卻深深紮進土裡。
“這是‘如果’樹。”意小姐說,“樹葉是那些‘如果當時我勇敢一點’的願望,樹根是‘那天我本該說對不起’的遺憾。”
常先生抬頭,看見一片葉子在發光。他輕輕一碰,樹葉像小電視一樣亮起來:
——畫麵裡,是小時候的他站在教室講台上,緊張得手心冒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鏡頭一轉,二十年後的同學會上,他穿著西裝,端著酒杯,正談笑風生地講著笑話,大家都笑彎了腰。
“原來……”常先生睜大眼,“那個緊張的小男孩,真的長大了。”
“是啊。”意小姐眨眼,“意外也會長大,長成現在的模樣。”
“那……常態呢?”常先生問,“它會不會發芽?”
“會啊。”意小姐摘下一片亮晶晶的葉子,輕輕彆在他衣領上,“隻要你肯澆水。”
夜晚,兩國交界處忽然亮起一盞燈,一座小房子從地裡冒出來,門上掛著塊木牌:
“情緒當鋪”
可把不開心當衣當、當傘當、當船當;
可把開心當糖吃、當歌唱、當燈點。
“真有這種店?”常先生好奇。
“有啊,而且你常來。”意小姐眨眨眼。
常先生走進去,櫃檯上坐著一隻戴眼鏡的貓頭鷹。
“我想當掉這件外套。”他說。
“哪一件?”
“就是……那件寫著‘我必須成熟’的。”
貓頭鷹點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顆彩虹色的跳跳糖:“換這個,可以嗎?”
“這……能吃?”
“不僅能吃,還能跳。”貓頭鷹笑,“吃了它,你會想起所有被你忘記的‘可以’。”
常先生把糖放進嘴裡。
“咕嚕——砰!”
他整個人像被彈簧彈起,原地蹦了三尺高,頭頂的星星都被震得晃了晃,一顆、兩顆……嘩啦啦掉下來,變成了一場流星雨!
“哇——!”他驚叫,“星星掉隊了!”
“不,”意小姐拍手,“是它們也想嚐嚐跳跳糖!”
返程那天,常先生站在沙漠邊,意小姐來送他。
“你要帶什麼回去?”沙漠輕輕問,聲音像風鈴。
常先生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那根銀針,彆在領子上;把跳跳糖的糖紙折成一隻小紙船,放進衣袋;又從日記本裡夾好一片“如果”樹的亮葉。
“我就帶‘可以’回去——”他說,“可以不開心,也可以開心;可以常態,也可以意外。”
意小姐笑了:“那,我們還會再見嗎?”
“當然。”常先生也笑了,“下次,我帶流星雨的碎片來看你。”
回到常態王國,霧還在,街道還是整整齊齊,人們還是走路踩著一樣的步子。
可大家發現——
常先生的外套不見了。
他穿著一件印著彩虹的T恤,領子上彆著一根閃亮的針,口袋裡露出半隻小紙船。
他依舊會皺眉,可走著走著,忽然“噗”地蹦了一下,像被什麼輕輕推了一把。
整節地鐵車廂的人都抬頭看他。
然後,一個小女孩“噗嗤”笑了出來。
接著,她媽媽也笑了。
再然後,連售票員大叔都咧開了嘴。
“奇怪……”常先生摸摸臉,“我好像,冇那麼想脫外套了。”
那天晚上,他站在陽台上,望著天空。
遠處,沙漠的歌聲輕輕飄來:
“啦啦——小時候,不開心是意外;
沙沙——長大了,意外是開心。”
他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最後一顆跳跳糖,輕輕放進嘴裡。
“咕嚕——砰!”
這一次,他跳得更高了,高到差點碰到了月亮。
而月亮,也忍不住,笑彎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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