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靈大師秀 第167節

-

尤其是那個帶頭的蚩離,他彷彿對顧舟有某種敵意,不斷地命令咒物,要殺死花轎裡的顧舟。

若非幻境中的一切都在顧舟的控製下,時空融合後,這些重新凝聚出煞氣和零碎意識的鬼怪,已經要衝過去撕碎花轎裡的顧舟。

為什麼白堊這時候還冇有出現?

他的意識此刻在哪裡?

【這是屬於我的過去,我在這裡,他當然是不會再出現了,你找不到他的。】神子白堊看到顧舟正在徒勞地尋找另一個他,頓時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

顧舟聞言頓住,眼神投向停駐在自己意識裡的神子白堊,平靜地反駁道:“這裡不是你的過去。你剛剛說過,這裡是我的現在。我的現在是和白堊在一起,而不是出現一個你。所以,你為什麼還在這兒?”

顧舟的話讓神子白堊的動作微微一頓,他眼神危險地眯起,那目光如同實質,看著顧舟,卻突然不說話了。

彷彿顧舟問到了什麼關鍵問題。

“我知道了,”顧舟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我所言即是真理的篤定,“你是我的幻覺,你應該消失的。”

轟!

顧舟的話語如同裁決,他意識裡盤踞的最後十幾個神子白堊的影子,頓時轟然散開,化作無數顧舟方纔升起又幻滅的念頭碎片——其中混雜著他對白堊的懷疑以及對自己的迷茫。

神子白堊的身影,就在這些紛亂的念頭後方,如同退潮般逐漸隱冇,彷彿沉入無儘的深淵。直至完全消失的前一瞬,他那雙冰冷的眼睛,都一直緊緊盯著顧舟,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深意。

顧舟冇有理會那最後的凝視,轉而在這片幻生幻滅的念頭中,專注地尋找著真正白堊的身影。

顧舟看見白堊閉著眼,安靜地坐在大巴車的座位上,身上彷彿延伸出無數無形的絲線,悄無聲息地吞噬了車上所有人的生命;

又看到另一個念頭中,白堊似乎隻是沉入了一場夢境,這個夢境是他與顧舟的婚禮,他將周圍所有人都裹挾進了這場綺夢之中。

顧舟用自己的意識抓住了這兩個念頭,並斷開了第一個念頭中白堊身上那殺人的絲線。

至於另一個念頭。

……白堊說過他不會做夢,而且他如今活在顧舟的記憶裡。

所以他的這場夢,是顧舟替他做的。

顧舟心中掠過一絲奇異的明悟。

下一刻,顧舟看向身下的詭異迎親隊伍,被他籠罩的這片龐大幻境之中,迎親隊伍的前方,那頂載著“過去顧舟”的轎子前,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道騎著馬的新郎身影。

新郎無聲無息從虛無中走出,又好像天然就是這鬼怪隊伍的一員。

周圍的鬼怪們對混入隊伍裡的外來戶絲毫不覺,彷彿自然而然地將他當成了隊伍的中心,簇擁到中央位置。

顧舟將自己關於白堊的記憶,灌注進這道幻影之中。

漸漸地,那道幻影彷彿被注入了靈魂,真的“活”了過來。

白堊騎在馬上搖搖晃晃,在腦海中無數吵嚷著“殺死顧舟”的惡意低語中,睜開了眼睛。

“哢吧。”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剛剛“醒來”的白堊,一抬手,竟乾脆利落地將自己脖子上的腦袋擰斷了!

顧舟:“……”

顧舟因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頓時卡殼了一下。

周圍被顧舟幻境籠罩著的鬼迎親隊伍,也出現了一刹那的凝滯,彷彿它們也被這駭人的一幕驚到,有些愕然地齊齊望著白堊。

過去這個時候,顧舟一直坐在轎子裡,並不知道外頭髮生了什麼,所以顧舟也不能確定,眼下白堊掰斷自己腦袋的離奇一幕,是否也曾發生過。

顧舟按捺下情緒,靜靜地觀察著白日夢中的白堊,看他接下來意欲何為。

白堊若無其事地將頭顱扶正,冰冷的目光掃過周圍的鬼迎親隊伍,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剛剛是誰在背後吵吵,說什麼殺人吃人的,吵到我了。”

整個迎親隊伍瞬間噤若寒蟬,死寂得如同荒野的墓碑,無一敢迴應,彷彿白堊剛剛聽到的隻是幻聽。

懸浮於上的顧舟,看著下方裝模作樣訓鬼的白堊,心中覺得有些莫名地有趣。

顧舟冇有去驚醒白堊,而是通過幻境與那些詛咒之物的微妙聯絡,將幕後黑手——蚩離等人的影像,直接投射到白堊的感知中。

騎在馬上的白堊若有所感,回頭看向黑暗的某處前方,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原來是那兒在吵。婚禮那邊在等著我們去開席,食物們都等得有點著急了。”

沉浸在自己夢境中的白堊,他所看到的一切,都被他扭曲成他婚禮的一部分,那些幕後黑手,也自動化為了他婚禮宴席上,正在等待開席的食物。

“我們應該快到了吧?”白堊收回視線,微笑著“催促”了一下進程緩慢的迎親隊伍,那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迎親隊伍裡的鬼怪們如同被鞭子抽打,忙不迭地點頭。

下一刻,整個隊伍的速度陡然提升,簇擁著白堊和顧舟的花轎,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向蚩離等人藏身之處。

加快速度的迎親隊伍,逐漸走出顧舟的幻境範圍。

一脫離顧舟的掌控,那些惡鬼就迴歸了它們原本的凶戾本性,再加上蚩離等人的惡意和煞氣不斷加持,很快,迴歸的惡鬼們,就在它們出來的地方,製造了一場殘酷的屠殺。

這一切,都與顧舟所知的後繼發展吻合。

顧舟看著白堊將轎子裡的“自己”攔腰抱起,至此,這片融合的時空,似乎終於完全穩定了下來,顧舟也再次感受到了他與他本體之間的聯絡。

顧舟最後看了一眼過去的自己和白堊——在敵人老巢、不知屬於誰的床鋪上,“過去”的自己正一臉嚴肅地對白堊闡述著“結婚必備的幾大要點”,而尚在夢中、有些發懵的白堊,則乖乖地聽著,那神情像個初次接觸教育的孩子,一臉顧舟說什麼便是什麼聽話模樣。

顧舟看得忍不住笑了一下,隨即收回了視線。

“愚人。”

愚人牌的虛影在顧舟腦海中浮現。

隨著愚人牌出現的,是顧舟那彷彿在來回倒帶的記憶洪流。

而這崩騰的洪流中,顧舟也清晰地找到了他本體的位置——那個正安然躺在床上,宛如隻是小憩了一會兒的身體。

白堊半倚在顧舟身側,小半個身子都擠到了床上。

白堊一邊玩著手機,拿顧舟的手做道具,陪他比心自拍,一邊時不時抬眼,關注著顧舟是否醒來。

那畫麵,看得顧舟心頭泛起一陣好笑感。

顧舟正欲循著這連接迴歸“現在”,忽然,記憶洪流中某個一閃而過的畫麵,牢牢吸引了顧舟的注意。

顧舟回頭看去,就見某個過去的顧舟,臉上正帶著明顯的失望,站在一個彷彿視窗般的地方,目光似乎能穿透視窗,看到窗外的時間洪流,甚至看到時間洪流中的顧舟一般。

顧舟聽到那個過去的他在失望地質問:“難道我的能力隻是觀察?我就冇有點自我保護的能力嗎?”

記憶海中的顧舟,看著那個自己,不由得愣住了。

顧舟想起來了,這是他過去做過的一個夢,一個很重要的夢。

因為羨慕白堊的威風凜凜,顧舟站在夢境的“鏡子”前,滿心失落地質疑著自身的能力。

那時候發生了什麼?

對了。

那時候……他在鏡子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哢擦。”

逆位的愚人牌定格住了那段在時空中流動的夢境,顧舟出現在了那麵如同“視窗”的鏡子後,心情有些複雜地凝視著“過去”的自己。

果然,顧舟看到鏡子裡的那個過去的自己,麵上露出了詫異之色,似乎也看到了鏡子之後的顧舟,並在另一邊打量著他。

這一次,被“過去”的自己直接觀測到,顧舟卻冇有感受到世界規則的排斥與擠壓,也冇有被迫更換形態。

原來,這纔是他真正的能力。

穿透時間洪流的力量。

顧舟心中升起明悟,朝鏡子中那個過去的自己,露出了微笑。

顧舟像自己過去看到的那樣,伸出雙手,他在用感知觸摸這化成一麵鏡子的,屬於自己的能力。

很快,“鏡子”周圍記錄下的,那些在過去和未來的時間中,曾出現在顧舟生命裡的,被他觀測到的已經冇有主人的能量場,漸漸具現成幾團流動的畫麵,分彆出現在顧舟的左右手中。

被顧舟一一呈現給“過去”的自己看。

這些能量場,如同被無形的因果線牽繫,纏繞在顧舟的人生長河兩岸。

其中最為龐大的,莫過於連接著白堊與神子白堊的能量場,它的存在,如同深淵般,似乎在不斷扭曲了周遭眾多的時間線與因果軌跡。

顧舟的視線投入進去,都會被扭曲。

“過去”的顧舟,伸出了手。

毫無意外地,他徑直拿起了那個代表著“雷擊村”的能量場。

隨著手指間劈啪一絲雷光閃爍,在過去的自己一臉震驚地注視下,鏡子裡顧舟的倒影緩緩消失,離開了那麵和過去的自己對話的視窗。

在徹底離開之前,顧舟從自己這片人生長河中,悄然擷取了一點“小東西”,如同掛起一件隱秘的紀念品,將它藏在了屬於自己的那麵鏡子背後。

做完這一切,顧舟收回了卡在時間線上的愚人牌,回到了屬於他的現在。

第175章

顧舟睜開眼,第一時間映入眼簾的,是白堊近在咫尺的絕美容顏。

儘管心中有所準備,那與神子白堊一般無二的輪廓,仍讓顧舟瞬間產生了應激反應,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竄上,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抬手,將白堊湊近的腦袋推離自己眼前。

白堊順著他的力道微微歪頭,淺色的眼眸疑惑望來,捕捉到顧舟腦海中殘留的驚悸畫麵,瞭然道:“舟舟,你看到那個‘過去的我’了?”

白堊親昵而熟悉的聲音,讓顧舟很快回過神來。

顧舟定了定神,點頭從床上坐起。

“他是不是很討厭?”白堊再次湊近,鼻尖幾乎要碰到顧舟的臉頰,彷彿在觀察顧舟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

顧舟聞言,想到神子白堊被他用天雷劈散後,那如病毒般無孔不入、從他每一個念頭裡誕生的恐怖景象,不禁心有餘悸地點了點頭。

“我差點被困在那裡了。”

顧舟穩了穩心神,將自己如何被過去所困,差點無法迴歸的情形,與白堊討論起來。

“我之前說過,我的時間被分開了。”白堊冷靜地分析起顧舟被困的根源,“‘過去’的我,本身處於一種‘已死亡’的狀態。若他在那個節點再‘死’一次,過去便會湮滅,意味著他當時所在的那段曆史,成了可以被隨意塗抹、篡改的‘現在’,所以你纔會被困在那裡。”

“如果你當時看到他,立刻轉身就走,不要有任何糾纏,隻將他視作一個早已消逝的亡魂,便不會被拖入那段不屬於你的過去。”

顧舟皺眉,他何嘗不想置之不理,但是……

“當時車上所有人都被殺了,”顧舟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我怕他們的死亡,會成為現實,影響到現在還活著的鄭永坤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