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靈大師秀 第16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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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看著白堊眼底那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惡趣味,顧舟無語地伸手,想要推開白堊湊得過近的腦袋,指尖觸及白堊那頭如同上好絲綢般順滑的柔軟髮絲時,顧舟彷彿手癢,忍不住胡亂揉了揉,頓時揉亂了白堊那一頭飄逸的長髮。

白堊愣在那裡任由顧舟上下其手,原本順滑的頭髮開始不聽話地胡亂翹起,配上他因為猝不及防而微微睜大的淺色眼眸,那張精緻得過分的臉上,竟然罕見地出現了一種近乎呆愣的、帶著點傻氣的表情,彷彿一隻被突然擼亂了毛的大型貓科動物,一時間冇反應過來。

顧舟看著自己一手造成的“傑作”,尤其是白堊那難得一見的懵懂樣子,他強壓下想要上揚的嘴角,一本正經地回答白堊之前的問題:“我在想,你的頭髮是不是太長了,該去剪剪了。”語氣裡帶著一絲強裝的鎮定。

白堊終於從短暫的呆滯中回過神,那雙眼睛瞬間恢複了光彩,甚至比之前更亮,“我也要揉回來!”

說著,白堊動作極快地從沙發上起身,長臂一伸就朝顧舟的頭髮襲來。

顧舟下意識地低頭,整個人往後躲,試圖避開白堊的魔爪,白堊不依不饒,憑藉身高腿長的優勢,輕鬆逼近,兩人彷彿在玩什麼攻防戰似的。

看著兩人幼稚的玩法似乎逐漸想要升級,有種擦槍走火的曖昧在肢體接觸間蔓延,熱紅了臉的顧舟趕忙叫停,“好了好了,彆玩了,我們還得乾正事呢。”

顧舟感覺自己簡直像是在玩什麼“大王來抓我啊”的幼稚又羞恥遊戲,再玩下去,兩人之間的氣氛都有些不太對了。

聞言,白堊一臉遺憾地收回了手,眼神中滿是意猶未儘,他慵懶地重新坐回原位,隻是目光依舊黏在顧舟身上,彷彿一頭優雅的獵豹在盯著自己的獵物似的。

顧舟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坐立不安,掩飾性地咳了兩聲後,先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衣領,趕緊開口打破兩人之間的奇怪氣氛:“我現在有點糾結,如果要回到第四期節目的時間點,到底哪個時機最適合我介入?”

顧舟開始在腦海中仔細回憶第四期節目的每一個細節,但是這一期節目他似乎參與度過高,再加上身邊似乎一直有節目組的其他選手在,他一時竟找不到不驚動“過去自己”的適合時間點。

“隨便什麼時間都行,最好是在你睡著的時間。”白堊倚在顧舟的桌邊,一邊說,指尖一邊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現在還有個小問題,舟舟。眼下的這個我,已經在現在的時間穩定存在了,時空規則下,我不能再跟你一起回到過去,隻能留在這邊看護你的身體。”

白堊聳了聳肩,表示無奈。

顧舟聞言,心裡反倒悄悄鬆了口氣,“我自己去就行。”

要是讓白堊跟回去,那不是他們倆要一起,親眼目睹他當時傻乎乎坐上鬼花轎的情景?

那場麵,光是想想,就讓顧舟腳趾摳地,簡直是公開處刑。

兩人繼續商討具體的回溯點。

首要的核心原則是,顧舟不能被“過去”的自己觀察到,也不能被過去的自己察覺到異常。

也就是說,不能被過去自己身邊,其他會向自己透漏資訊的人發現異常。

白堊解釋道:“雖然舟舟你是以無相的形態穿梭過去,但是還是會被劉半仙明心這類感知敏銳的人感應到,他們可能會以為你是某些鬼神存在。”

頭大。

顧舟揉揉眉心,最終還是決定,將切入點定在自己下大巴車的那個時間。

那時候劉半仙因為去救盧娜,消失在大巴車上,除了顧舟和周靈犀他們,其他大部分選手都陷入詭異的昏睡中冇醒。

計議已定,顧舟到床上躺好,調整呼吸,將手中那張作為時空鑰匙的【愚人】牌,逆位置於自己胸前。

白堊則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姿態看似隨意,眼神卻專注地落在顧舟身上,如同最忠誠的守衛,看護著即將離開的顧舟。

顧舟閉上眼,意識沉入識海,開始藉助愚人牌的力量,在記憶的長河中精準定位——那輛行駛在荒僻公路上的節目組大巴,窗外夜色濃稠,車內氣氛緊張……就是這裡!

“重啟。”顧舟在心中默唸。

腦海中的愚人牌發出微光,旋轉出去,似乎卡在了顧舟選定的這一刻時間幀上,形成了一個時空渦流,將顧舟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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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從高速旋轉的眩暈中猛地掙脫,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麵,顧舟的“感知”率先恢複。

冷。

一種侵入意識核心的陰冷感傳來。

眼前似乎有一片粘稠得化不開的黑暗,將整個大巴車籠罩。

唯有窗外慘淡的月光,勉強勾勒出車內扭曲的輪廓。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這氣味如此濃烈,彷彿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氣味,而是一種有形的負麵能量,如同無數冰冷的觸手,在試圖滲透入顧舟的意識中。

周圍是死一般的寂靜。

冇有呼吸聲,冇有心跳聲,冇有哪怕最細微的衣物摩擦聲。

這種寂靜並非安寧,而是生命被瞬間掐滅後留下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空。它比任何噪音都更具壓迫感,重重地壓在顧舟的感知上。

顧舟的感知穿透黑暗,緩緩掃過車廂,眼前的景象,讓他靈魂的每一個分子都瞬間凍結。

死了……

全死了!

微弱的月光下,麵目因極致恐懼而扭曲凝固的周靈犀和攝像師,圓睜著雙眼,僵直了身體;

其他座位上,原本應該在睡夢中的選手等人,也莫名地七竅流血,無聲無息地失去了生命,彷彿在睡夢中便被無形的力量掠奪了靈魂。

整個大巴車,彷彿一個剛剛經曆了一場無聲屠殺的移動棺槨。

隻剩下了屍體。

白堊依舊坐在原位,他並冇有什麼異常,彷彿還在睡夢中,但是他此時既冇有溫度也冇有呼吸,好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皮囊。

這地獄般的景象,與他記憶中的驚險逃生截然不同,巨大的反差讓顧舟的意識核心為之震顫,一股寒意從虛無中躥升,遍佈靈魂深處。

顧舟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根本不是他記憶中的過去!

他難道回溯錯了時間?還是被拖入了某種幻境?

雖然在這個時間他已經下車了,並不知道車上的人都經曆了什麼,但是他回來的時候,明明所有人都好好的,怎麼會如此?

【……嘀嘀嗒……】

就在顧舟心神劇震,幾乎要陷入混亂之際,一陣若有若無的嗩呐聲,穿透死寂的車廂,從遠處飄來。

這聲音,是鬼迎親的隊伍!

顧舟猛地回過神,意識立刻飄出大巴車,順著嗩呐聲的方向追蹤而去。

顧舟首先看到了荒蕪的公路,在月光下顯得冷寂的荒山,飄了一會兒,纔跟上那支正緩緩行進、散發著濃鬱陰氣和邪氣的迎親隊伍。

在那頂猩紅的花轎裡,顧舟看到了“過去的自己”!

那個顧舟正緊蹙眉頭,似乎在全神貫注地思考著如何應對眼前的困境,他在利用自己引開鬼群,想要拯救車上的人——他完全不知道,在他離開後,大巴車上已然是一片地獄景象!

顧舟看著那個自己,他離開自己記憶中的畫麵太遠了,隱隱要有種要被自己吸過去融為一體的感覺。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迷惘向顧舟襲來,難道這裡發生的纔是真實的嗎?

他下車後,車上的人就已經遇害了?

那他後來回去時,又是回到了哪裡?

那個眾人安然無事的大巴車……

“不……不對!”顧舟強行讓自己從這認知泥潭中掙脫出來。

顧舟凝聚意識,開始仔細觀察那支鬼迎親隊伍,想要看出其和他記憶中隊伍有什麼不同。

一定有什麼不一樣,讓這段過去發生了改變。

顧舟仔細地掃過一張張蒼白如紙人的臉,仔細看他們的五官。

第一眼看去,這些彷彿都是一個個紙紮的假人,但是細看之下,顧舟逐漸發現了幾張熟悉的麵孔。

在直播中露臉過的蘇妄!

以及那些在療養院出現過的外國人!

他們雖然也是紙人的模樣,但是五官較其他紙人,多了更多的立體感,彷彿混在死人隊伍裡的活人。

顧舟瞬間反應過來——那些邪教徒行動了!

他們比他更快地,回到了這個過去的時間點。

顧舟早該想到的,但是由於剛剛過於震驚,再加上受到時空穿梭帶來的副作用影響,讓他下意識就要被這段異常的過去同化。

顧舟收斂意識不去回想,繼續向前看去,就見蘇妄等人穿著類似古代家丁的服飾,抬著花轎,簇擁著前方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胸前戴著碩大慘白紙花的新郎。

新郎?

顧舟抬眼看去,就看到那大馬上的新郎,竟然是一具會動的無頭屍體!

穿著繁複複古的新郎袍,脖頸以上的頭顱卻似乎被人砍去,隻一副熟悉的鬼麵具,孤零零地飄在新郎空蕩蕩的脖頸上。

彷彿感應到了顧舟這虛無縹緲的注視,那具無頭的新郎屍體,竟然帶動著漂浮的鬼麵具,緩緩地轉過身來。

他轉身的刹那,顧舟清晰地看到,在那空蕩蕩的脖頸上方,白堊的頭顱虛影一閃而過!

麵具的後麵,也出現了那雙讓顧舟熟悉萬分的眼睛。

顧舟一眼就認出,這不是他認識的白堊。

而是他在塞姆勒旅館驚鴻一瞥,那個屬於聖淨會的“神子”白堊!

那雙淺色的眼眸裡,透露著對生命、對萬物的漠然,那甚至不是一種冷傲或俯視,而是一種帶著神性的淡漠。

【你來了。】

一道冰冷的聲音,似乎穿透虛空,直接出現在顧舟的腦海裡。

顧舟意識到,對麵那個“神子”白堊在對自己說話。

第172章

【來。】

那個神子白堊向著顧舟伸出手,他蒼白修長的手指,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白紙一樣的冷澤,彷彿從幽冥深處探出。

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嚴,【你該跟我走了。】

陰風悄然捲過,彷彿吹拂過顧舟無形的意識體,激起一陣冰寒刺骨的戰栗。

這一刻,顧舟腦海中瞬間充斥進無數的聲音,這些聲音彷彿無數個過去的他的囈語,在牽扯他的意識和情緒,組成了一個新的他,好像這個他已經接受了眼前人的邀請,正欲遵循某種古老的契約,跟著眼前人步入那片未知的黑暗。

顧舟下意識地掙紮,意識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彷彿一束想要逃離被無形黑洞引力抓住的光。

就在這時,顧舟發現一張猩紅的婚禮請柬,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浮現在自己身側。

如同被鮮血浸透的請柬,正是顧舟曾在大巴車上驚鴻一瞥的那張,此刻,它不僅用金色濃墨寫上了他的名字“顧舟”,末尾更是清晰地印著一個暗紅的手印,彷彿是他剛剛摁下,還帶著未乾的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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