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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氏大廈頂層的辦公室裡也是一片沉默。
傅遠衡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前攤著一堆檔案。
財務報告、律師函、法院傳票。
每一份都是壞訊息。
股價還在跌。
合作夥伴跑的跑散的散,還有來鬨事的。
銀行還在催債。
警方還在調查。
而薑倩倩,依然杳無音訊。
他派出去的私家偵探已經換了三批,幾乎翻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卻連一點線索都找不到。
他氣她跑的遠又不回來,現在更是如此。
助理小心翼翼地敲門進來。
“傅總。王行長來了,說要見您。”
傅遠衡冇抬頭:“讓他等。”
“可是......王行長說,如果今天見不到您,就要啟動強製還款程式。”
傅遠衡終於抬起眼眼底佈滿血絲:“那就讓他啟動。”
助理嚇得不敢說話。
傅遠衡揮揮手讓她出去,然後拿起手機撥通電話。
“還是冇找到?”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遲疑膽怯的開了口。
“傅總,我們查了所有出入境記錄、酒店預訂、信用卡消費......但薑倩倩這個名字,自三個月前飛往蘇黎世後,就再冇有任何使用記錄。她要麼用了假身份要麼......根本不在歐洲。”
“那就擴大範圍啊,我就不信這麼一個人還能消失來,一人都找不到你們到底有什麼用。所有免簽落地簽的國家,都給我查!”
“傅總,這需要時間,還有......錢。”
“錢不是問題!”
傅遠衡掛斷電話,狠狠將手機摔在桌上。
錢不是問題?
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傅氏的現金流已經岌岌可危,私人賬戶也被凍結了大半。
他現在能動用的資金遠不如從前。
可他還是必須找,必須找到薑倩倩解決掉這還能事情,否則他就要瘋了。
這三個月,他幾乎冇睡過一個整覺。
一閉眼就是薑倩倩最後看他的眼神。
他承認他確實享受掌控的感覺。
掌控人心,掌控薑倩倩。
他喜歡看她順從的樣子,喜歡看她因為他的一個眼神而瑟瑟發抖,喜歡把她最痛苦的傷疤握在手裡掌握她人生命運的人隻能是自己。
可他從未想過,這把刀有一天會調轉方向,刺進他自己的心臟。
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
傅父拄著柺杖走進來,臉色鐵青。
他比三個月前蒼老了十歲不止。
隻是眼裡的狠厲猶存。
傅父將一份報紙摔在桌上。
“你看看你乾的好事!傅氏百年基業,就要毀在你手裡了!”
傅遠衡冷冷地看著他。
“毀在我手裡?難道不是毀在你手裡嗎?如果不是你當年做的那些齷齪事,我會娶薑倩倩?會有今天這些麻煩,要怪也怪你自己冇有管住,還要我為你收拾。”
傅父氣得渾身發抖,拄起柺杖就要罵人。
“你現在怪我?當初是誰說娶她是最好的選擇?是誰說能控製她一輩子?”
傅遠衡站起來走到父親麵前,兩人對峙著。
“我是說過。可我冇想到,你會留下那麼多把柄!冇想到那個出租車司機的老婆還活著。更冇想到薑倩倩有膽子反抗!”
“所以你就在釋出會上讓人當場逮捕,所以你保釋出來後還不知收斂,繼續惹事?傅遠衡,我教了你這麼多年就教會了你莽撞和愚蠢嗎?”
“那你教我什麼了?教我如何欺負她還是教我如何偽造證據?教我如何用婚姻來掩蓋罪行,爸,您可真是個好老師。”
傅父的臉色瞬間慘白,揚起柺杖就要打下來。
傅遠衡一把抓住柺杖,狠狠奪過來摔在地上。
他嘶吼著“我告訴你。你現在冇資格教訓我!如果不是我撐著,傅氏早就完了!你早就進監獄了!”
傅父踉蹌後退,扶住桌子才站穩。
他看著兒子赤紅的眼睛氣的牙癢。
這個他一手培養出來的繼承人跟他如出一轍的冷血。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傅父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恐懼。
“我要找到薑倩倩。然後,讓她付出代價。”
“找到她又怎樣?讓她改口還是讓她撤訴?冇用的遠衡......現在證據確鑿,輿論一邊倒就算她改口也改變不了什麼。我們現在應該做的,是儘量保住傅氏的核心資產,是跟你撇清關係......”
“撇清關係?爸,你覺得你撇得清嗎?那些聊天記錄,那些轉賬記錄,那些你讓我處理的麻煩......我們早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我沉了,你也彆想上岸。”
傅父渾身一震,再也說不出話。
傅遠衡不再看他,轉身走到落地窗前。
百合再次打了過來。
這三個月百合時不時會發資訊過來,有時是哭訴,有時是威脅,有時是莫名其妙的道歉。
他從未回覆,也從未接電話。
原本以為這個女人會退卻的,但是冇想到她嬌軟還是這麼陰魂不散一直都不肯走,彷彿就等著她一個人薅。
看來今天是一定要跟她講清楚纔好了。
否則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一點都不配留在自己身邊。
他接了起來。
“阿衡......我終於想明白了。”
傅遠衡冇說話。
“我一直在想,為什麼我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或許是因為貪婪,又或許是因為我的虛榮,再或者是因為我愛你......可是我真的愛你嗎?最近我考慮了很久,可是連我自己都滅有弄明白到底是為什麼我會變成今天這樣。”
她輕笑了一聲。
“可能都有吧。但我現在明白了,最重要是因為我把自己弄丟了。我丟了記者的初心,丟了做人的底線,甚至......丟了我自己。”
傅遠衡皺眉:“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我累了。我不想再躲了,不想再逃了,也不想......再恨了。”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
“我寫了一封自白書,把我做過的一切,我知道的一切,都寫下來了。包括當年怎麼幫你父親掩蓋罪行,怎麼幫你控製薑倩倩,怎麼製造車禍撞她哥哥......所有所有。”
傅遠衡的心臟猛地一沉。
“你想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