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掉眼淚
江聽暑假的生活尚且算規律。
七點半起床,之後出門買兩份早飯。
今天到家比平時晚些,回來時,已經過八點了。
廚房裡煮的雞蛋也好了,倒了兩杯牛奶,把打包好的餛飩裝進碗裡,擺好勺子。
江聽坐下來吃早飯。快吃完時,也不見江聲下來。
奇怪。
他走上樓敲門,喊:“起床了。”
她就從來不敲門,他可不學她那樣。
又敲了一遍,用了點力:“吃早飯了。”
房內一陣響動傳來,門被猛地打開,起床氣犯了的人朝他喊:“敲敲敲,你知道我幾點睡的嘛!”
“不想知道。”他輕飄飄地答。
“那就——滾!”她吼,欲關門繼續睡。
“買了餛飩,再不吃要發脹了。”
“哪家的?”聽到“餛飩”二字,江聲的睏意有些消散了。
“你最喜歡的那家。”
“喜喜?”
江聲最喜歡吃餛飩,尤其是二中門口的喜喜早點。
餛飩皮薄肉多,咬起來還有彈性。
可惜離家太遠,上學時路過停下來吃一碗很方便,但假期就懶得過去。
她整個暑假都冇吃過,很想,很饞。
“嗯。騎自輪車去買的。”
“今朝做老噶好啦?(今天怎麼這麼好啊?)”江聲睡眠不足的大腦感到很懵,不解地問。
夏天的單城早晨起就是高溫,怕麻煩的江聽竟然騎自行車去買餛飩哎!
“不吃算了。”江聽轉身就走。
“哎,吃的吃的!”轉了轉腦子,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喜笑顏開,說道。不枉她為了畫那隻蜻蜓畫到一點才睡,光是紙就畫廢了五六張。
等吃完早餐,他負責洗碗。江聲負責擦桌子,擦完再吵吵他。
就像現在這樣,說著說著,她還唱起來了:“得你一弟弟,是我今生最大的心願,祝你平安,哦~祝你平安~弟弟,姐姐愛你哦~”
江聲吃完心心念唸的餛飩很滿足,再回去補個覺就更滿足啦。
“誰要你當姐姐?”江聽低著頭刷杯子,漫不經心回她。
“那我叫你姐姐好啦!姐姐,弟弟愛你。”江聲能屈能伸,立馬改口。
“姐姐是女生,我又不是。”
“我都冇嫌棄當弟弟呢,”江聲皺起嘴,朝他翻個白眼,說,“我纔不稀罕當男的。”
吃過早飯,江聽上午通常會找邊白渝玩。
但今天小白魚去給執一姐姐抄作業,所以他決定去書房拚拚圖。
她們總會在每學年結束後收到媽爸的禮物,這次四年級期末考結束,媽媽送了她們拚圖,爸爸帶她們四個小孩去了一趟日本,吃吃喝喝玩了一週。
江聲補完覺找到他時,地上的拚圖已經拚了四分之一。
“我也想拚。”江聲說。
她自己的那副,在日本旅遊回來後立馬拚完了,媽媽把拚好的畫裱入畫框,掛在客廳電視牆上。
都過去一個半月了,她真佩服江聽忍到現在才拆開。
拚圖太多,江聽蹲在地上拚圖,見她來了,挪了挪位子。
她開開心心蹲下。
兩個人果然快很多,到了午飯點,拚圖還剩四分之一。
樓下響起小白魚的聲音:“吃飯了!”
“走吧。”江聽說。
午飯通常是在小白魚家解決。小白魚的奶奶是廚師,爺爺也很會做飯。
小白魚的媽媽爸爸也很忙,幸好退休的奶奶爺爺會過來照顧他,順帶包了她們幾個小孩的午飯。
小白魚爺爺今天做了魚香肉絲,酸溜溜的,真好吃。
“作業抄完了嗎?”江聽問他。
小白魚苦著臉,瞧一眼對麵的執一,向好朋友倒苦水:“下午還要去,執一姐姐巴不得我明天後天大後天都去。”
“姐姐讓你寫什麼?”江聲湊過來,好奇地問。
“你該問我冇讓我寫什麼。”
“哈哈哈哈哈哈,那你冇寫什麼?”江聲問。
小白魚說:“語文英語數學物理化學,還有生物,我全都寫了。本來隻寫選擇題的,執一姐姐說,反正老師也不會認真看,讓我把剩下的也寫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可憐,小白魚變小苦魚。”江聲嘲笑。
殊一也跟著好朋友附和:“小苦魚哈哈哈哈。”
執一夾一筷子給小白魚,安慰:“小苦魚,多吃點,下午繼續幫姐姐忙。”
吃過午飯,幾個人都回家午睡。
雙胞胎起來後繼續在書房拚拚圖。
江聲放起了音樂,是梁靜茹的《寧夏》。
“寧靜的夏天天空中繁星點點心裡頭有些思念思念著你的臉”
江聲跟著哼起來,搖頭晃腦地找一塊適合的拚圖。
江聽看她入迷,問:“你知道這歌在唱什麼嗎?”
“不知道啊,”江聲回,“我隻是很喜歡開頭的兩句,會讓我想起小時候我們和阿婆(媽媽的媽媽)乘涼看星星的時候。”
那時候,阿婆拿著蒲扇,幫她趕蚊子。
說來真奇怪,明明都抹了花露水,蚊子隻咬她,留下十幾個蚊子包,而一旁的江聽卻一個包都冇有。
她撓了又撓,用指甲撳了一個十字也冇用。
她躺在竹椅上,指著天上密集的星星,其中有幾顆特彆亮,問阿婆:“阿婆,那是什麼星座啊?”
阿婆哪裡懂啊,和她胡說一通。
江聲也不懂,也和阿婆一起胡說八道,嘻嘻哈哈。
音樂快結束了,江聲的聲音傳來——
“你知道嗎,我們四年級的時候,有一天不是玩捉迷藏嘛。”
“那會不知道輪到誰抓人了,我躲在殊殊家的窗簾後麵,就是很突然地,我想到阿婆。”
“我想到,想到,阿婆有一天,會死。我隻是這樣一想,就很難受,然後我就哭了。”
“江聽,你有這麼想過嗎?就是,要是有一天阿婆死了,我們該怎麼辦?”
她有一顆柔軟的心,他一直都知道。
他湊近了,好紅的眼,好傷心的臉,手尖移走珍珠,安慰她:“阿婆會長命百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