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沈楹嗯了一聲,目光追尋我的背影,直到我進了殿內,徹底看不見,才依依不捨地收回視線。

“走吧。”

小太監臉紅了一瞬,緊緊地跟著她出門。

卻不知自己的暗喜已經落入了彆人眼裡。

另一邊,我剛進殿內,打發完室內的宮女。

一道涼風忽地掃過我左臂。

趙拓,北靜王世子。

也是我回京複仇的合作對象。

在鮮國戰敗,我的第二任主人戰死的那天,我就想辦法聯絡上了他。

我知道,他要皇位。

而我,要她們死。

“藥下了?”

他穿著一身黑色緞金圓領袍,聲音沉穩不失篤定。

我點了點頭,示意他看向我的指尖。

皸裂發黑的指尖處不知何時沾到了茶水,混著一些還冇融化的粉末,在光線下閃著詭異的光。

趙拓的目光順著我的示意看去,眉頭微微一皺,隨即又舒展開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做得不錯,這藥一旦發作,便無人能查出端倪。”

他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幾分讚賞。

“那趙恒呢?他不像那三個廢物,小心思多得很。你要下毒冇那麼容易。需不需要我幫你?”

趙拓挑眉,一雙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我回望過去,五分相似的眼睛裡確實一潭比海更深的死水。

“彆動他。”我輕聲說,“我要把他留到最後,親自動手。”

“還有……”

我頓了頓,想起那年父皇在我掌心逐漸冰涼的手,還有那場蔓延了整個西宮的大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下毒對他來說太便宜了,我要他親眼看著費儘心機攀上的人一個個死去。”

“然後跪在我父皇的墳頭,懺悔一輩子。”

話落,我眼眶再也忍不住發紅。

趙拓遲疑地從袖中掏出一方絲帕,遞給我。

“表弟彆哭,表哥會替你報仇的。”

我抬眸掃了他一眼,冇應聲。

什麼替不替的,淨說胡話。

我纔不需要彆人替我報仇,那些害過我的人,我當然要靠自己的手,一點點把她們拉下地獄!

今晚的宮宴,就是最後的大戲。

覈對好最後的細節,趙拓準備離開。

翻窗前,他忽然回頭,衝我笑了一下,有些感慨:

“表弟,不得不說,你還真是我見過最狠心的人。”

我垂下眼眸,掩去眼中的複雜情緒。

狠心嗎?

如果他也曾被自己的親生母親和阿姐背叛。

也曾躺在鮮族人的毛氈房裡,被年過七十的老頭騎在身下。

也曾在寒冬臘月,光著身子被羊揹著跑,被人嘲笑了一圈又一圈……

他還會覺得我狠嗎?

那些過往的痛苦與屈辱,如噩夢般纏繞著我,每一幕都刻骨銘心。

我不覺得我狠,我要是狠就不會被她們當成垃圾一樣打發到草原當質子。

我要是狠,就不會在草原苟延殘喘了五年,才終於決心複仇。

我最悔的就是,不夠狠。

閉了閉眼,我將那些陰暗麵藏進心底,揚聲將宮女喊進來,準備更衣。

宮宴還有兩個時辰就開始了,我得拿出最好的精神麵貌。

8

晚上,宮宴。

小喜子送了沈楹出宮後就再也冇回來,新伺候我的是個叫小柳子的小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