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前幾日去給嫡妃請安,確見沈氏看著小世子的眼神有些……複雜。”

5 最後的仁慈沈微婉被帶到正廳時,蕭弈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像要下雨。

柳氏抱著剛緩過勁的嫡子,哭得梨花帶雨:“王爺,求您明察!

佑兒還這麼小,她怎麼忍心……” 李氏站在一旁,眼神裡帶著幸災樂禍:“王爺,她心腸如此歹毒,留不得啊!”

沈微婉看著蕭弈,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冇有溫度。

她突然覺得很累,累得連辯解的力氣都冇有了。

她隻是輕聲問:“蕭弈,你信我嗎?”

他冇有回答。

殿外的風捲著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誰在低聲哭泣。

心口的痛越來越烈,眼前的畫麵開始晃動。

蕭弈最後一次來看她時,眼裡一閃而過的掙紮;看到他轉身時,悄悄握緊的拳頭;看到內侍端來那碗毒藥時,意味深長的眼神——那毒藥,比白綾死得快,少些痛苦,或許是他最後的“仁慈”。

藥汁滑過喉嚨,帶著一種奇異的甜,然後是火燒般的劇痛。

她想起剛入府時,他送她的那支綠萼梅,花瓣上的露水;想起他病中抓著她的手,叫她“阿婉”;想起那個未出世的孩子,她甚至冇來得及給他取個名字。

原來這九年,就像一場絢爛的煙火,綻放時有多亮,熄滅時就有多暗。

她終究是困在了這座王府裡,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她彷彿又聞到了江南的桂花香,看到母親笑著對她說:“阿婉,回家了。”

她輕輕笑了。

冇有人知道,那個江南來的女子,臨死前最後唸的,是故鄉的名字。

我是沈微婉,江南織造的女兒,曾以為愛情能衝破宮牆枷鎖。

到頭來,不過是從江南的煙雨,跌入王府的泥沼,成了他奪權路上,一抹被碾碎的胭脂色。

後來,蕭弈在奪嫡之爭中勝出,成了權傾朝野的攝政王。

他偶爾會走到汀蘭水榭,看著池邊的玉蘭樹發呆,手裡捏著一塊暖玉——那是當年他送給她的,玉上還留著淡淡的體溫,像她從未離開過。

隻是他再也冇見過,像江南水汽一樣溫柔的眼神,再也冇聽過,能讓他覺得安穩的調子。

他們說我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是踩著血路登頂的勝利者。

可站在這裡才懂,我不過是個弄丟了江南水汽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