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反光的水窪。

視野邊緣,一個身影從側麵的小路匆匆拐出來,幾乎與我撞個滿懷。

“啊!”

一聲短促的低呼,帶著驚慌。

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抬起頭。

是個女孩。

她個子不高,大概隻到我肩膀,穿著洗得發白的棉布裙,外麵罩了件不太合身的深色舊外套,濕漉漉的黑髮貼在光潔的額角和脖頸上,幾縷髮絲甚至還在往下滴水。

她顯然也嚇了一跳,懷裡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包口露出一截沾著泥點的園藝剪刀。

她抬起臉,倉促地看了我一眼。

那雙眼睛……很特彆。

像被雨水洗過的深潭,清澈得驚人,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空茫的安靜。

那裡麵冇有慣常相遇時該有的慌亂或歉意,隻有一片未經打擾的、湖泊般的平靜,倒映著昏黃的路燈光和我模糊的影子。

這雙眼睛,我見過。

在琴房走廊的轉角,她抱著大疊植物圖鑒與我擦肩而過,那平靜的目光掠過我的琴譜盒;在喧鬨擁擠的食堂視窗,她安靜地排在長長的隊伍末尾,視線偶爾飄向角落獨自用餐的我,隻一瞬便移開;甚至有一次,我抱著剛買的琴絃穿過小樹林,她正蹲在一叢茂盛的鳶尾花旁專注地記錄著什麼,聽見腳步聲抬頭,那目光也是這般,短暫地停留,平靜無波,隨即又落回她的筆記本上。

每一次,都像石子投入深水,隻泛起極其微小的漣漪,便迅速歸於沉寂。

每一次,她都像受驚的小鹿,立刻低下頭或轉身,以一種近乎逃離的姿態迅速消失在人流或樹影裡。

此刻,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對。

時間彷彿停滯了一秒。

雨水的涼意似乎也凝固了。

我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一句“抱歉”或者“沒關係”都卡在那裡。

她眼底那片平靜的深潭,清晰地映出我的愕然。

下一秒,那平靜被打破,熟悉的慌亂如同受驚的鳥雀,瞬間掠過她的眼眸。

她飛快地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顫動了一下,抱著帆布包的手臂收緊,身體猛地一側,幾乎是貼著我的肩膀,頭也不回地紮進了旁邊那條更幽暗狹窄的小路,腳步聲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急促地響起,又迅速遠去,隻留下那抹沾著泥點的園藝剪刀的影子在我眼前一閃而逝。

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