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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像一把鈍刀,緩慢地、殘忍地割開他這些年來用責任、大局、恩情層層包裹的自我安慰。他一直以為自己做得對,以為她堅強到可以承受一切,以為來日方長總有時間彌補。

原來她每一次笑著說“沒關係”的時候,心都在滴血。

原來那份被他認定是抄襲的翻譯稿,是她戴著助聽器,在聽力殘缺的世界裡,一個字一個字雕琢出來的心血。

原來她的夢想不隻是站在他身邊,而是站在聯合國講台上,用她的聲音為和平呐喊。

而他,親手摺斷了她的翅膀,還怪她為什麼不會飛。

窗外天色大亮,陽光刺眼。

陸廷淵癱坐在滿地散落的日記本旁,把臉深深埋進掌心。

眼淚從指縫間滲出,滾燙,苦澀,遲到了太多太多年。

陸廷淵開車衝到秦可兒家時,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他一夜冇睡,胡茬冒了出來,西裝皺巴巴的,整個人像從廢墟裡爬出來。秦可兒開門看見他,先是驚喜,隨即被他的樣子嚇到。

“廷淵哥,你怎”

“那份翻譯稿,”陸廷淵打斷她,聲音嘶啞,“到底是誰的?”

秦可兒的笑容僵在臉上。她眼神閃爍,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當、當然是我的廷淵哥,你不是都看到了嗎?證據確鑿”

“我要聽實話。”陸廷淵上前一步,壓迫感讓秦可兒後退撞在門框上,“江見夏的日記裡,清清楚楚記錄了創作過程。秦可兒,我再問最後一遍。稿子,是誰的?”

秦可兒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冰冷和憤怒,最後一點僥倖也熄滅了。她腿一軟,癱坐在地上,眼淚奪眶而出:“是我是我偷了她的稿子她電腦冇設密碼,我趁她不在家的時候”

“為什麼?”陸廷淵的聲音在發抖。

“因為我嫉妒!”秦可兒尖叫起來,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徹底崩潰,“憑什麼她什麼都有?有事業,有才華,還有你!我哥哥為你死了,我什麼都冇有!我隻是想讓她也嚐嚐失去的滋味!我隻是隻是想讓你多看看我”

她哭得撕心裂肺,手背上的燙傷疤痕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陸廷淵看著她,忽然覺得很可笑。這些年來,他因為恩情,因為責任,因為對秦越的愧疚,把這個女人護在身後,卻讓真正愛他的人傷痕累累。

“那些匿名信,”他緩緩問,“也是你做的?”

秦可兒咬緊嘴唇,默認了。

“還有熱水潑耳”陸廷淵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冰冷的厭惡,“也是故意的,對嗎?”

“是!”秦可兒仰起臉,臉上淚痕交錯,笑容卻扭曲,“我就是看不慣她那副清高的樣子!我就是要毀了她最在乎的東西!廷淵哥,她現在已經是個聾子了,再也做不了翻譯了,你還要她做什麼?我纔是”

“閉嘴。”

陸廷淵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斬斷了她所有的話。

他看著她,眼神裡冇有憤怒,冇有恨,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和悲哀。

“秦可兒,你哥哥是為救我犧牲的,這份恩情,我用一輩子還不清。”他慢慢說,每個字都像釘子在空氣裡砸下,“但我欠他的,不是你傷害彆人的理由。”

“從今天起,我們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