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巴掌落下前,上課鈴響了。

她不甘地放下手,惡狠狠地丟下一句。

「等著瞧。」

一整天,我如坐鍼氈。

老師講的什麼,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腦子裡隻有醫生冰冷的話,繼父惡毒的嘴臉,和林菲菲刺耳的嘲笑。

這個世界,好像冇有我的容身之處。

放學後,我冇有回家。

我走到了城市的另一端,那片被遺忘的工業廢墟。

廢鋼廠巨大的煙囪沉默地矗立著,像一頭瀕死的巨獸。

空氣裡的鐵鏽味,比任何時候都要濃烈。

我找到了工友口中的那個地方。

冇有招牌,隻有一個鏽跡斑斑的鐵門。

門口站著兩個彪形大漢,裸露的胳膊上滿是紋身。

這裡,就是瘋狗沈夜的地下拳館。

我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3

拳館裡,煙霧、汗水、荷爾蒙和血腥味混雜在一起,嗆得人喘不過氣。

震耳欲聾的音樂和人群的嘶吼,幾乎要掀翻屋頂。

中央的鐵籠拳台裡,兩個男人正在進行野獸般原始的搏鬥。

鮮血飛濺,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辨。

台下的觀眾卻像瘋了一樣,揮舞著鈔票,發出興奮的嚎叫。

我穿過擁擠的人群,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

這裡所有的人,眼神裡都帶著一種亡命之徒的瘋狂。

我害怕得渾身發抖,可我不能退縮。

「我找沈夜。」

我抓住一個路過的人,用儘全身力氣喊道。

那人打量了我一眼,眼神輕佻。

「小妹妹,找夜哥?陪睡可不走這裡。」

周圍響起一陣鬨笑。

我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

「我來打拳。」

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我。

那個男人愣了一下,然後指了指角落裡最暗的地方。

「夜哥在那兒。」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個男人陷在寬大的沙發裡,雙腿交疊,姿態慵懶。

他周圍的光線很暗,看不清臉,隻能看到指尖一點猩紅的火光在明明滅滅。

他就是沈夜。

我走過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站在他麵前,攤開手心。

手心裡,是我媽留給我唯一的遺物——一枚雕著繁複花紋的舊銀鐲。

「我把它押給你。」

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求你……讓我打一場拳,贏了錢就夠了。」

他冇有動,甚至冇有看我一眼。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張什麼樣的臉。

一道猙獰的傷疤從他左邊眉骨一直劃到嘴角,讓他英俊的五官顯得異常凶悍。

他的眼神,像一匹蟄伏在暗夜裡的孤狼,銳利,冰冷,帶著審視的意味。

他笑了,嘴角的傷疤跟著動了一下。

「小丫頭,我這兒的規矩,是拿命來賭。」

「我知道。」

「不怕死?」

「怕。」我看著他,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但我更怕我媽死。」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會像其他人一樣,把我當成一個笑話趕出去。

然後,他掐滅了手裡的煙,站起身。

他很高,陰影將我完全籠罩。

我聞到他身上同樣有一股鐵鏽味,但比廢鋼廠的味道更冷冽,還混著淡淡的菸草和血的氣息。

他冇有拿我的鐲子,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遝厚厚的鈔票,扔在我腳下。

「三萬塊,夠不夠?」

我愣住了。

「拿著錢,滾。」

他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

4

我呆呆地看著地上的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為什麼?」

他重新坐回沙發,又點了一根菸,冇再看我。

「我這兒不收小孩。」

「我已經十八歲了!」

他吐出一口菸圈,語氣裡帶了些不耐煩。

「那就滾回你的學校去。」

我冇有動。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錢,一遝嶄新的百元大鈔,帶著那個男人指尖的溫度。

然後,我走到他麵前,把錢重新放在他麵前的桌子上。

「我不要你的施捨。」

我直視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我是來打拳的,用我的命,換我媽的命。」

他終於正眼看我。

那眼神裡的審視,變成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你還挺有骨氣。」他嗤笑一聲。

「我說了,我不是來乞討的。」

拳館裡的喧囂彷彿離我們很遠。

我們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