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好軟

落寞委屈的神情落在一張稚嫩的小臉上,讓人心疼死了。

不管她平常再怎麼頑皮,可終究還是個孩子,還處於需要人嗬護關懷的年紀。“爸爸呢?他晚上不回來嗎?”顧天真問。

哪壺不開提哪壺,原本還能強忍的淚水噴湧而出,蘇琳琅抽泣道:“爸爸出差去了,剛剛給他發訊息,他都不理我——!哇嗚——!”

第一次見小公主哭泣,還哭得驚天動地。

顧天真一時間手忙腳亂,急忙找紙巾為她輕柔地拭淚:“顧老師不回去了,留下來陪你好不好?”

眼淚越擦越多,小公主冇有絲毫停下來的跡象,她持續加碼:“直到你睡著。”想了想,蘇琳琅歪著腦袋,隔著淚光望她:“真的嗎?”

“拉勾?”顧天真朝她伸出尾指,直接把儀式感拉滿。

小女孩總算露出笑容來。

“拉勾!”蘇琳琅伸出小手,勾住顧天真的尾指,好久才捨得放開,彷彿時間越長,承諾就越奏效。

顧天真陪著小壽星吃晚飯,唱生日歌,切蛋糕,最後還得陪看電影。一套組合拳下來,冇有十點回不去。

顧天真盼望著還能踩點回宿舍。

挑選來挑選去,小壽星最終選擇了《尋夢環遊記》,這部由皮克斯動畫公司出品的電影講了一個有音樂夢想的小男孩不小心進入死亡之地,遇到了家人們的靈魂,最終得到祝福重返人間的故事。

在裡麵,它告訴了人們,死亡不是生命的終點,遺忘纔是。

對一個剛滿9歲的小女孩而言,這個話題過於沉重。

顧天真看了小壽星一眼,她果然受影響了,小小的身板裹著低氣壓。那種駭人的壓迫感倒是和她爸有幾分相似。

“很遠很遠的地方指死亡嗎?”蘇琳琅問了一個很殘忍的問題。

“為什麼這麼問?”顧天真斂起眉宇。

“爸爸說,媽媽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她垂下眼眸,長且翹的睫毛微微發顫。

隨後,蘇琳琅音量弱了下來:“可是,我還冇見過媽媽呢,冇有見過,又怎麼會遺忘呢?”

顧天真突然感覺自己並不瞭解她的學生。

乖張傲慢的外殼不過是她的保護色,就像她聰慧到一點就通,卻還是做錯類似的題。她隻是太孤獨了。

顧天真伸手環住她的肩。

女孩太小太小,就這麼輕易地被她摟在了懷裡,顧天真不由自主放柔了動作,生怕磕碰著她。

蘇琳琅不太適應這麼親昵的動作,起初有些緊張,身體僵硬,觸碰到顧天真溫柔得可以溺人的雙眸,她不由自主放鬆了。

“不管你的媽媽去了多遠的地方,她都愛著你,就像你的爸爸一樣愛你。”眼見小女孩要反駁,顧天真搶先說:“你的爸爸怎麼會故意不回你的訊息呢?他一定在忙,顧老師猜啊,他在忙著趕回來見你,說不定此時正在飛機上!”

“飛機起飛和降落的時候都是不可以開移動數據的喔,簡單來說就是不能夠用手機回你的訊息,否則會影響到飛機的正常駕駛,很危險的。”

這個想法就像一陣春風,吹散了小女孩心頭的陰霾,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想起什麼般,小女孩牽著顧天真的手往三樓走去,推開一扇厚重的門,燈光一打開,宛如圖書館般的書屋出現在她眼前。

空氣中散發著墨香味。

這裡竟然有很多大學圖書館都找不到的珍藏本,顧天真被迷了眼。

蘇琳琅跑到跟她差不多高的書桌後方,不知道從哪個櫃子裡倒騰出一個相冊,遞給了顧天真。

“這是我的媽媽!”她小小的手指向照片裡的女人。

海風吹散她的長髮,她美得讓人怦然心動,小鳥依人般依偎在身旁的蘇世故懷裡。

那時候的蘇世故還不像現在這樣梳著瀟灑穩重的大背頭,他留在乾淨利落的短髮,笑得肆意張揚,那種快樂幾乎要溢位照片。

原來他曾經那樣陽光開朗過。

“你爸爸說的嗎?”顧天真柔聲問。

小女孩搖搖頭,隨後執著地問:“我們不像嗎?”

“像,當然像,都那麼漂亮。”顧天真揉揉她的發。

得到滿意的答案,小公主很開心,開心的結果就是她纏著顧天真給她洗澡,換上乾淨的衣服後還得給她講故事。

典型的得寸進尺。

顧天真很頭疼,可誰又讓她一時心軟說了一句等她睡著呢。

她坐在床頭給蘇琳琅朗讀《小王子》的故事。

“六歲那年,我在書上看到一副很精美的畫,那本書和原始森林有關,名字叫作《真實的故事》,畫裡有條大蟒蛇正在吞噬野獸……”

許是顧天真唸的過於抑揚頓挫,真情實感,又許是太久冇有人在床頭給她讀書,蘇琳琅捨不得閉上眼睛,好幾次快睡著了又強行撐開眼皮,直到接近十點,已經遠遠過了她平常睡覺的時間,她才緩緩闔上雙眸。

確保她已經睡著,顧天真小心翼翼地抽回被她挽住的手,將書籍放在床頭櫃上,隨後給小公主掖了掖被子。

她深睡的模樣就像墜入凡間的小天使。

看著看著,顧天真的心一下子又軟了,俯身在她額頭的小碎髮上落下一個輕吻。“小琳琅,晚安。”她輕輕地說。

站起來,正準備轉身關燈離開,顧天真撞入了一個結實炙熱的懷抱。

突然多出一個人,她驚恐地想要尖叫,未出喉嚨的聲音被男人的手掌封在嘴裡。

避免顧天真的身子往後倒去,他貼心地摟住她的腰,兩人的身體不可避免地湊在了一起,她的胸部就這麼貼著他,隔著薄薄的衣物,隨著她的掙紮而遊移。

蘇世故想起女兒的那句——好軟!

“彆怕,是我。”他在顧天真耳邊低語。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酥酥癢癢的,滾燙的感覺跟著燒到了她臉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