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廢太子妃

廢太子妃天微微亮,慈溪村的上空剛剛升起炊煙。

村北那間破茅屋裡,慕輕微才睜開眼看見的就是一個渾身是血趴在她麵前的男人。

“慕輕微,你這個賤人!

竟敢去告本宮的密!”

瞪著一雙無神卻凶狠的眼,那男人咬牙切齒地開口,下一刻便使勁地掐住了慕輕微的脖子。

剛醒來的慕輕微還有些懵,求生本能讓她下意識地揮開他的手往後退。

“你是誰?

想乾什麼?

怎麼會在我的房間!”

後腦勺撞上門板,又牽起一陣劇痛。

慕輕微疼得皺起了臉,目光疑惑地掃過四周,才發現她居然已經不在自己的臥房裡了。

昏暗的小黑屋裡彌漫著黴味,缺了一條腿的木桌搖搖欲墜,還有身後的木板門,居然爛的隻剩下了半扇!

她,她這是到了哪?

身為一名勤奮的外科大夫,慕輕微從來就沒有遵守過早睡早起的好習慣。

昨晚她跟閨蜜討論完她的新書,直到半夜兩點才慢吞吞地鑽進了自己的被窩。

難道就因為她熬夜,所以就猝死了?

混沌的腦中突然傳來一陣劇痛,而隨著這痛楚,一連串的記憶像是雪花一樣紛紛湧進了她的腦海裡。

慕輕微,大齊國人,本是當朝次輔慕家的庶出二小姐。

可因為天生醜顏,自小便受儘世人奚落。

不僅爹爹不疼,就連唯一對她好些的母親也在她八歲那年因病去世。

本以為她就這樣被遺忘在了慕府的後院!

誰曉得三個月前,嫡母突然出現在她麵前,說給她尋了門顯赫的好婚事要她即日便出嫁。

原本的慕輕微還沒來得及消化完這個訊息,便被慕府的下人套上婚服,強製推進花轎嫁到了夫家。

隻是倒黴的是,她連花轎都還沒來得及下。

她那個連麵都沒見過的夫君,大齊國的太子殿下,居然反了!

不僅反了,還敗了。

全身武功儘廢,還被毒瞎了一雙眼睛。

聖上震怒!

最後是太子的生母靜嫻皇後出麵,攬下了他的所有的罪行,並當著百官的麵一頭撞死在了金鑾殿上,才保下太子一命。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一道聖旨下來,將太子貶為庶人,流放千裡。

而倒黴蛋慕輕微,就這樣以廢太子之妻的身份,跟他一起被流放到了千裡之外的慈溪村。

慕輕微雖然在幕府裡是個名不見經傳的透明人,可到底還算是混得一口飯吃。

自打跟著廢太子被流放,不僅在路上風餐露宿,等到了慈溪村也照樣住著破屋,食不果腹。

這不,當初皇帝留下兩名侍衛在這附近看守廢太子,原本那個慕輕微為了錢,居然跑去找他們告密,將廢太子半夜練習武功的事情告訴了他們。

那兩名守衛連夜前來,當著慕輕微的麵將廢太子打了個半死。

後來慕輕微追著他們要之前說好的銀子,兩名守衛卻反悔不想給,直接一棍子敲在慕輕微的後腦勺,將她也扔在了屋子裡揚長而去。

所以……回過神來的慕輕微瞪圓了雙眼,震驚地盯著眼前這個男人。

“所以你就是廢太子,楚崢?”

也不知是不是慕輕微口中的‘廢太子’三字讓他感覺到了羞辱,臉色慘白的楚崢又抬起頭來。

“慕輕微,本宮要殺了你!”

他沉沉低吼,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又朝著她撲來。

慕輕微嚇得手腳並用的爬開,剛站起身子,身後便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回過頭,虛弱至極的楚崢已經力竭暈倒在地。

慕輕微捂著鈍痛的頭,伸手戳了楚崢好幾下。

見他當真沒有反應,才咬著牙將他從地上搬起拖到了一旁同樣破敗的木板床上。

腦中的疼痛已經慢慢消減,身體原主的記憶也被慕輕微吸收殆儘。

她不得不接受,自己穿越了,且好死不死還穿到了一個又醜又倒黴女子身上的事實。

不過好在慕輕微是個豁達的人,既來之則安之,既然上天給了自己重活一世的機會那她就得好好珍惜。

哀歎一聲回過頭,望著床上奄奄一息的楚崢,慕輕微皺起眉頭。

也許是職業習慣,她看不慣病人在他麵前要死要活。

遂下意識地伸出手指,搭在了他冰涼的手腕上。

他很虛弱!

不僅因為之前的那頓打,還因為這三個月來的非人對待。

渾身經脈被廢,還沒有修養好便奔波千裡,要不是他底子好,可能早在半路就掛了。

再加上原主對他也不好,不止不照料他甚至在心情不好時,還對他動輒打罵。

如今已經是快要入冬的天氣,她自己的床上攤著一床棉被,可楚崢的床上卻隻有一層薄薄的床單。

慕輕微放下他的手,去到自己的床前將那床棉被抱了過來,儘數蓋在了楚崢的身上。

想起方纔他對她恨之入骨的樣子,慕輕微心中隱約升起一陣心虛。

雖然她已經不是之前那個慕輕微了,可占用了人家的身體,先前原主的一切也都理應由她一並繼承。

她可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大活人,就這樣死在她麵前。

算了,先救人再說吧!

轉過身將淩亂的屋子稍微收拾了一下,清出一塊可以站立的地方。

慕輕微去隔壁的小廚房裡找來一個缺口的瓦盆在院子裡打了清水,浸濕了帕子為楚崢擦拭臉上的血跡。

血汙慢慢消失,待她終於瞧清楚這位昔日太子殿下的容貌,還是忍不住被狠狠地震驚了一把。

以前的她怎麼沒發現,這位落魄太子竟生的如此好看?

慕輕微眼裡泛著花癡,但手上動作卻未停,解開楚崢的領口檢視了一番他身上的傷口。

除了些已經結痂的舊傷,他身上更多的是被人毆打出來的淤青。

雖說那些人多少還顧念著楚崢昔日的身份,沒有對他下死手,可這新的舊的傷痕疊在一起,也著實令人觸目驚心。

慕輕微隻看了一眼,便合上了他的衣領。

現在手頭上沒有藥,就是想給他處理傷口也做不到。

隻能先讓他挨著,等她想辦法去找些傷藥來再處理。

停下來搜尋了一下記憶,慕輕微記起來,就在這慈溪村的後麵似乎有一座山。

那山原主並沒有去過,但是卻曾經瞧見村裡的赤腳大夫去上麵采過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