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弟子知罪。但現在已經濕透了,上麵的符文全花了,隻能重畫。”

“重畫?”七公主冷笑,“你知不知道重畫要多長時間?三天都不一定夠!後天就要——”

她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

馬明遠心裡一動。後天?後天就是明日子時後的第二天?還是說,獻祭的時辰有更嚴格的限製?

七公主深吸一口氣,死死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最終咬著牙說:“三天之內,必須給我新圖紙。”

“殿下,”馬明遠露出為難的神色,“三天實在太緊了,弟子畢竟是凡人之軀,靈力有限...”

“五天!”七公主拍案而起,“最多五天!要是誤了我的大事,你就給我滾回凡間!”

“弟子遵命。”

馬明遠躬身退出書房,臉上的惶恐表情在轉身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五天的緩衝期,夠了。

他快步往回走,剛到工坊門口,餘光瞥見街角有隻白鶴歪頭看向他。那白鶴的眼神太銳利,不像普通仙禽。

馬明遠腳步不停,直接推門進屋。

白鶴依舊歪著頭,等到門上那幾道警戒氣息波動平複後,才拍拍翅膀飛走。

馬明遠透過門縫看著鶴影消失,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盯上就盯上吧。你們越盯著我,七公主越以為我還老老實實乾著那個活。

他走到桌邊,攤開一張空白的宣紙,拿起毛筆。

上麵畫的,不是法陣符文。

而是一條通往密室深處,完全避開所有符紋節點的安全通道。

馬明遠關上房門,背靠著門板,目光盯著那支飛走的白鶴,嘴角的笑意漸漸收斂。

他走到書桌前坐下,宣紙鋪開,毛筆蘸墨,手腕懸空。

一筆,兩筆——

紙麵上逐漸浮現出一條蜿蜒的線條,彎彎曲曲穿行在宮牆與柱礎之間,像一條潛行的蛇。這是他在腦中反覆推演了三天的路徑,每一條分叉,每一個轉角,都避開了偏殿底下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節點。

隻要這條通道完成,他就能在不觸發任何警報的前提下,進入密室深處。

但光有通道不夠。

他輕輕放下筆,眼神移向角落裡那張老舊的木工台。

那張台子是他剛來天庭時順手撿的破爛,一條腿還短了一截,墊著塊碎瓦片才能站穩。七公主看過它一眼,嗤笑一聲,嫌晦氣,讓他換張新的。他冇換。

“將就著能用。”當時他隨口說了一句。

現在,該用上了。

馬明遠走過去,蹲下身,指尖敲了敲木工台底下那塊明顯鬆動的木板。咚,咚,咚——聲音空洞。他抓住邊緣用力一掀,木板應聲彈起。

底下是空的。

一個巴掌大的暗格。

他伸手進去摸了一圈,指尖碰到一塊冰涼的東西,取出來一看,是一枚拇指大小的令牌,通體烏黑,表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細紋。令牌正中兩個字,因為太久冇有擦過,蒙了一層灰。

馬明遠用袖子擦了擦,兩個字漸漸清晰——“監工”。

他愣了愣。

這令牌是他剛來南天門時,一個白髮老吏隨手塞給他的。那老吏說:“拿著,以後能用上。”馬明遠當時以為是工程隊的身份牌,隨手塞進木工台,再冇想起來過。現在一看,這塊令牌的材質根本不是普通仙鐵,而是一種他從冇見過的礦石,表麵光澤幽深,紋理流動,像有活氣在裡麵遊走。

他握住令牌的一瞬間,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瞬間炸開。

一行字在眼前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