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猛地睜開眼，渾身冷汗直流。

他看向窗外，路邊有幾個行人，遠處還有幾個蹲在便利店門口抽菸的混混。

可那些人離他至少有十幾米遠。

他怎麼可能聽到他們的想法？

“停車。”林墨的聲音有些沙啞。

蘇晚晴一愣：“怎麼了？”

“我說停車！”

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車剛停穩，林墨推開車門，衝到路邊彎腰乾嘔起來。

胸腔裡像有什麼東西在翻湧，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

“林墨！”蘇晚晴追下來，一把扶住他的肩膀，“你到底怎麼了？”

林墨抬起頭，嘴角有血絲滲出。

蘇晚晴瞳孔一縮，迅速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照向他的眼睛。

“瞳孔放大，血壓肯定也不正常……”她語速極快，“你是不是又用能力了？”

林墨擦掉嘴角的血，苦笑一聲：“我冇碰任何人，可還是聽到了。”

蘇晚晴的手頓住：“什麼意思？”

“不觸碰……”林墨喘著氣，“隻要情緒激動，我就能聽到周圍人的想法，剛纔路邊那些人，他們的念頭全湧進來了。”

蘇晚晴臉色驟變。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一把拽住林墨的胳膊：“上車，馬上去醫院。”

“來不及了。”林墨甩開她的手，“今晚不去碼頭，林越就會把玉佩的事情捅到江家那邊，到時候更麻煩。”

“你現在這個樣子去碼頭是送死！”蘇晚晴咬著牙，“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讀心術在進化，可不是良性的！它在透支你的生命力！”

林墨靠在車門上，胸口劇烈起伏。

他當然知道。

每次使用能力後，那種虛弱感就像要把他的骨頭抽乾一樣。

可他冇有選擇。

“給我三分鐘。”他閉著眼，“三分鐘後，繼續走。”

蘇晚晴盯著他，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終歎了口氣。

她從後備箱裡拿出一個急救箱，翻出一瓶藥水遞給林墨：“喝了。”

“這是什麼？”

“能暫時壓製你身體的應激反應，但不治本。”蘇晚晴頓了頓，“林墨，你的身體已經在發出警告了，頻繁使用讀心術，就像慢性自殺，每一次動用能力，你的器官都在加速衰竭。”

林墨接過藥水，仰頭灌下去。

苦澀的藥液順著喉嚨滑進胃裡，很快，胸口那種翻湧的感覺減輕了不少。

“多少次？”他忽然問。

“什麼？”

“我的時間，還能撐多少次？”

蘇晚晴沉默了。

林墨看著她，腦海裡忽然又湧入一段念頭——

“從醫學角度看，他的心臟負荷已經接近極限……最多還能撐十次大型發作……再繼續下去，恐怕連三個月都……”

林墨閉上眼，強迫自己不去聽。

十次。

這就是他剩下的底牌。

“走吧。”他拉開車門，“時間不等人。”

蘇晚晴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冇說。

車子重新駛入夜色。

林墨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的黑暗，胸口那道血痕隱隱作痛。

他現在已經能夠確定——

讀心術的進化，絕不是饋贈，更不是運氣。

而是一種詛咒。

每一次使用，都在加速死亡。

可玉佩的秘密，家族的真相，還有林越和江家佈下的殺局……

他必須活著走完這條路。

二十多分鐘後，車子停在一片廢棄的工業區外。

遠處，碼頭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就送到這裡。”蘇晚晴熄了火，“林越的人肯定在這附近布了暗哨，我陪你過去反而容易暴露。”

林墨點頭，打開車門下了車。

“林墨。”蘇晚晴忽然叫住他。

他回頭。

“活著回來。”她盯著他的眼睛，“你要是死了，你的仇，冇人替你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