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著鐐銬，呂延叮叮噹噹前進。

記憶裡他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聖廟。

聖廟硃紅色的大門前掛著兩幅鑲金的對聯。

左邊是：文壓諸道。

右邊是：聖比天高。

好狂！

這聖人……好霸道！

呂延忍不住想。

一步邁出，踏入聖廟之中。

隻見三座高大的漢白玉聖人像立於廟內。

皆手捧書卷，威嚴之中夾雜著幾分慈祥。

一個大香爐被放置在聖廟正中，煙霧裊裊。

三座聖像，從左到右分別是，

柯聖人，講牧民，眾生如羊；

秋聖人，講禮儀，萬物皆禮；

喜聖人，講綱常，諸生有序；

這便是天下所有人都要拜的三位聖人！

哪怕是天子，到了聖人廟中，也要俯首施禮。

呂延按照記憶中的禮儀，朝聖像行禮。

但動作做到一半，卻是忽然愣住。

在他腦海之中，逆亂天書的逆冊竟是自動翻開。

書頁漫卷，直接翻到了倒數的幾頁。

在那書頁繪著一座恢弘的廟宇，三座聖像立於廟內。

正是他現在所處的聖廟。

但相比現實，這畫中聖廟卻多了幾分森然詭異。

這……呂延心中生出幾分怪異情緒。

聖廟繪圖之下，有文字介紹。

他好奇往下看去。

【偽聖廟·真魔殿·水林縣分體】

【類別：魔染之物】

【境界：？？？】

【評價：外魔竊聖，偽儒稱尊！】

【註釋：諸道歷，有域外天魔至於此界……魔染文道，以儒之名，行外道之舉。至諸道盡滅，匯入文道長河，三魔成聖，以文壓天，欲魔染天道……】

看著上麵的資訊，呂延的眼皮狂跳。

他已經知道天書逆冊，是收錄此界的異數的圖錄。

聖人廟能被收錄上去，就代表它也是異數！

而且……偽聖廟，真魔殿……

好傢夥！

他是不是知道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他早就覺得，這個世界的儒道修行，問題很大，傳下儒道的三個聖人屁股很歪。

沒想到，不是聖人屁股歪，而是人家老本行，就和他一樣，是域外天魔，竊了此界聖位！

難怪這個世界儒不像儒，聖不像聖！滿口的仁義道德，背後做的都是吃人的勾當！

…………

一旁，林德行看到呂延看著聖人像愣住，還以為他是死到臨頭，被嚇傻了，頓時陰陽怪氣道：

“呂延，你不是要作詩嗎？怎麼一進到聖廟裏麵就傻了？是不是看到聖人之後，自知死到臨頭，覺得腦袋裏麵空空一片？”

呂延也回過神來。

心道，管他真聖人偽聖人，現在隻要能幫他擺脫困局的那就是好聖人。

事到如今，難道還能退縮不成？

他看了林德行一眼：“不勞林主簿多費心，請把紙筆案牘取來，再將這焚香爐點燃，讓眾人在廟外等候。”

“我記得，這個要求是被允許的。”呂延補充道。

林德行哼聲道：“死到臨頭還嘴硬！還將焚香爐點燃，也不看自己什麼東西？你還真以為你能寫出什麼絕世詩詞，怕被我們給搶了嗎？”

說是這麼說，但眾目睽睽之下，聖人像前，禮不可廢。

林德行命令道：“來人，把東西呈上來，

讓呂公子死前享受享受士子的待遇！”

“記住，你隻有半個時辰的時間，寫不出來，你就要死了。”林德行停頓了下，嘿的一聲陰笑在呂延耳邊道：

“錯了，就算你寫出來了，也還是要死！能多活半個時辰，好好感激本官吧！”

說完，林德行揮袖走出聖廟。

說是走出，其實大門和呂延的距離，也就不過三四米。

從門外可以將裏麵一覽無餘。

呂延就算是想做什麼小動作也做不了。

感受著背後傳來有如針紮一般被人窺視的感覺。

呂延眼中閃過一道寒芒。

他知道林德行這是想亂他心神。

但…這有用？

呂延嘴角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猙獰弧度，大步來到案牘之前。

上麵紙墨筆硯俱全，林德行倒是沒在上麵做什麼手腳。

“林德行，林伏虎，我會讓你們會後悔給我這次機會的！”

呂延口中自語，然後提起筆。

於此同時，天書之上竟湧出一個奇妙的力量，加持在他身上。

濛濛春雨的意境浸潤周身。

筆尖落於紙上，一字未成。

他就感覺到一種難以言語的異樣之感。

自己彷彿與某個無比龐大而浩瀚之物相連。

那是文道長河！

…………

聖廟之外。

林德行和林伏虎並立，一排官兵，阻攔著百姓，不讓他們靠的太近，又讓他們能夠看見聖廟中的景象，以彰顯公正。

林德行看著站在案牘前的呂延，心中有些不安道：“伏虎，你說著呂延，該不會是真的，有什麼翻盤的手段吧？”

“二叔不必擔心。”林伏虎胸有成竹笑道：“這呂延終究也隻是黃階上品的文骨，就算真的寫出了什麼詩詞，-也翻不了身的，現在就讓我們好好欣賞他垂死掙紮的樣子好了。”

…………

另一邊。

混在人群當中，卻不被眾人所察覺的中年男人和少女柔兒，也在觀察著呂延。

柔兒好奇問道：“爹，對這呂延作詩，您怎麼看？”

“氣勢倒是挺足的，”中年男人看似隨意回答道，“或許能寫出一首尚佳詩詞來也說不準呢？”

柔兒搖頭道：“尚佳詩詞，對應的乃是黃階，沒什麼用處啊。”

中年男人道：“這也沒辦法，畢竟文骨對應的乃是天資，能寫出什麼樣的詩詞，很大程度也是由文骨決定的。

但也說不準，心境和閱歷對詩詞創作也有加持作用，也不是沒有出現過，有人打破天資限製，創作出超過自身文骨品階詩詞的情況。”

“但這小子。”中年男人笑了一聲，“我看不可能。”

中年男人話音未落，突然心有所感抬頭，然後瞪大了眼睛。

隻見那聖廟之內，忽然有一股白色文氣沖宵而起！

足有九百丈之高！

於此同時，天穹之上，竟是浮現一抹長河虛影，內含浮生萬象，詩書禮樂……

“聖人顯靈了！！”

有百姓高喊。

中年男人嘴角抽搐一下。

什麼聖人顯靈，這分明就是文道長河交感！

然後他也顧不上臉疼，凝神驚奇道：“文氣九百丈高，而且還引出了文道長河的虛影，這是對應玄階上品的絕妙詩詞！但這不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