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日後。
聖廟門前,廣場之上。
一個刑台被搭建起來。
水林縣主簿林德行高坐上首,對身旁的衙役問道,“犯人呂延可押過來了。”
“回大人話,已經在路上了。”衙役回答道。
林德行點了點頭,又皺起眉看向刑台周圍,越來越多聚集過來的百姓。
“怎的來了這麼多人?”
衙役擦了擦頭上的冷汗道:回大人,聖廟行刑在咱們這水林縣已經許久沒有進行過了,這些人興許是來看熱鬧的?”
就在這時,林伏虎從一旁走上刑台,來到林德行身側,笑著回答,“二叔,是呂莽在花錢縣中大肆宣揚,他兒子遭了冤屈,請人前來的。”
“呂莽?”林德行眉頭皺的更緊,揮手讓周圍衙役退到一旁,隻留林伏虎在他身側,“他在搞什麼把戲?”
“二叔不用擔心。這些在我們的算計之前都是無用功……可憐的呂老爺,做了這麼多,就是為了讓更多的人看到他兒子慘死的模樣,真是太可憐了……嗬嗬嗬。”
林伏虎的笑聲中透露著一種異樣的癲狂。
林德行眼中閃過一絲遲疑:“伏虎啊,我們趁胡縣尊不在,行這越俎代庖之舉,若是等胡縣尊回來發現此事,麻煩可有點大……你跟我說這件事是得到忠義認可的,是真的嗎?”
林伏虎笑道:“二叔你且把心放在肚子裏,我不是說了嗎,這件事我已經寫信跟大哥提過,他也認可,說會幫我們打點好一切,你還怕我騙你不成?”
“至於胡縣尊那邊……我們選擇在聖廟處決呂延,不就是為了不給胡縣尊添麻煩嗎?”
“聖廟行刑,那就等於這案子是聖人過了眼的,死了就沒人會去給他翻案,翻案就是在說聖人有眼無珠,連冤屈都看不出來,就是在打聖人的臉。
而打聖人臉的人會有什麼下場,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林伏虎臉上笑吟吟的,給人如沐春風之感。
林德行看著林伏虎的笑臉,卻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他知道自己這個二侄兒是什麼性格,心狠手辣都算是輕的了……
“也罷。”林德行像是下定了決心,“事到如今,我就信你一回。”
林伏虎笑道:“這就對了。二叔,你的兒子,我的那位堂弟,到現在也未覺醒文骨,想必資質也不高。待那呂延死後,他黃階上品的庸碌文骨,隻要操作的好,就是堂弟的。雖不能讓他大富大貴,但繼承你的位置,絕對綽綽有餘。”
這句話一下去,頓時讓林德行心中的顧慮又少了一些。
可憐天下父母心,他這也是為自己那不成器的兒子著想。
林伏虎笑著道,“說起來,這聖廟行刑,原是給犯了大罪的士子準備的,畢竟文人士子,都是聖人的學生,就算是大康律法也得在聖人麵前,才能對其進行審判。
這呂延還不是士子,卻享受了文人士子才能享受的待遇,也不枉此生了,哈哈。”
就在兩人說話時,一輛囚車從遠處緩緩駛來。
“我們的主角到了,二叔,看你的了。”林伏虎朝那囚車看了一眼,笑著退到一旁。
林德行臉色變回原本的嚴肅冷峻,“時辰已到,把犯人呂延給我押上來!”
…………
呂延被幾個衙役帶著,押上刑台。
他走的很慢,步履蹣跚,一邊走,一邊咳嗽著。
目光在刑台之上掃視,很快就看到了坐在高台之上的林德行,
一旁林伏虎神情高傲,臉上帶著誌得意滿的笑容,如看螻蟻一般看著他。
呂延的腳步停住,怒視兩人。
胸中怒火幾乎要溢滿出來。
就是兩個王八蛋,害的他如此之慘!
上首傳來林德行的聲音。
“犯人呂延,四日前,你因不滿自身文骨資質低下,故勾結妖人,施展邪術,謀害李華,抽去了他的文骨。被本官當場拿下,證據確鑿,此乃你的簽字畫押,本官且再問你一遍,你可認罪?”
“我不認!”
呂延抬頭直視林德行。
那畫押乃是林德行嚴刑拷打逼他簽下的!
他去到那裏時李華的文骨已經被抽出來,沒了影子,是個屁的證據確鑿!但他懶得解釋,林德行也不會讓他解釋。
“我就知道你會翻供,所以特地押你來這聖廟之前,讓聖人來定你的生死!”
林德行冷笑一聲,“來人準備行刑!”
呂延早知道他會來這麼一出,大喊一聲,“且慢!”
林德行低頭看他,“你還有何話說?”
“聖人有言,禮不可廢!”呂延盡量提高聲音:“林主簿,我雖非士子,但你既然按照聖廟行刑,-在聖人廟前審判我,那就該按照聖廟行刑的規矩來!”
“聖廟行刑的規矩?”林德行皺眉,他以為呂延會爭辯自己沒罪,未曾想他竟和自己扯什麼規矩,還借了聖人名義,這讓他不好讓這小子閉嘴。
呂延冷笑地看著林德行說道:“聖廟行刑的規矩,學子犯罪,但文骨與才華無罪。林主簿身為一方主簿,想必也知道,朝廷會允許死罪的士子的文骨獻上自身文骨,賜予有功之人!這便是文骨無罪!”
“大膽!聖人廟前你也敢胡言亂語!”林德行想起剛才林伏虎和他交談文骨之事,心中一跳,這豎子竟看穿他們的謀劃?
隨後惱羞成怒,眼睛瞪起,怒喝一聲,身上文氣湧動,向呂延施壓過去。
呂延被林德行的文氣一壓,臉上青筋暴起,卻仍冷笑說,“林主簿何必如此激動?拿這文氣壓我?我不過是陳述事實罷了。”
林德行也發現了自己的失態。
然後就發現下方,百姓出現騷動。
至少上千雙眼睛正盯著自己。
是那呂莽雇的人在下麵搞事?
他現在是越過水林縣胡縣尊行事,心有顧忌,若是激起民怨,收不了場,那胡縣尊可饒不了他。
林德行看著呂延心中暗恨,想不到那般重刑下去,這呂延竟還活著,還有力氣說話,早知道他就該在牢裏做些手腳,讓人把呂延的舌頭給割了,嗓子毒啞!
林德行到底是個老油條,見事不可為,當即將文氣收回。
“好,本官不予你計較,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