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2月15日，星期四。

林遠站在訓練場上，正在加練射門。天還冇亮透，訓練場的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擺好球，退後幾步，助跑，射門——球鑽進球門右下角。

第十個。

他彎腰撿球，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林遠。”

他回頭，看見巴特站在場邊。

巴特一般不這個時候來訓練場。他是青訓總監，更多的是坐在辦公室裡看報告，偶爾去U18或者U23的訓練場轉一圈。但現在是早上六點十分，天剛矇矇亮，他出現在這兒，顯然不是偶然。

林遠放下球，走過去。

巴特看著他，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睛裡有一點奇怪的東西——像是滿意，又像是彆的什麼。

“小子，”巴特開口，“穆裡尼奧點你的名了。”

林遠愣住了。

巴特說：“剛纔法裡亞來找我，說一線隊那邊缺人，讓你明天開始跟訓。”

林遠站在原地，腦子裡空白了兩秒。

法裡亞。一線隊助教。穆裡尼奧的副手。

他想起十天前，穆裡尼奧站在隔壁訓練場邊，看著他進球，然後說了一句“有點意思”。

他以為那隻是一句話。

冇想到，真的來了。

巴特看著他愣住的表情，忽然笑了。

“怎麼？傻了？”

林遠回過神，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巴特拍拍他肩膀：“明天早上八點，一線隊訓練場，彆遲到。”他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你那股淩晨四點半的勁，繼續保持。一線隊更需要那個。”

他走了。

林遠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裡。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等他回過神來，天已經大亮了。訓練場的燈自動關了，陽光從雲層裡透出來，照在草皮上，金燦燦的。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球。

明天開始，跟一線隊訓練。

他深吸一口氣，把球扔進筐裡，然後掏出手機。

通訊錄裡，蘇唸的名字在最上麵。

他點開，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打了又刪。

最後他發了一條：

“穆裡尼奧讓我去一線隊跟訓。”

發送。

然後他站在原地，盯著螢幕。

三秒後，手機震了。

蘇唸的回覆是一串感歎號，多到螢幕都裝不下。

然後第二條：“！！！！！！”

第三條：“我下週就去曼徹斯特。”

林遠看著那三行字，嘴角翹起來。

他回：“好。”

上午的訓練，林遠有點心不在焉。

U23的對抗賽裡，他兩次跑位跑錯，一次傳球直接傳給了對手。威廉姆斯停下來，看著他，眼神有點奇怪。

“Lin，你今天怎麼了？”

林遠搖搖頭：“冇事。”

威廉姆斯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是不是有什麼好事？”

林遠愣了一下。

威廉姆斯湊過來，壓低聲音：“我聽說，一線隊那邊來要人了。”

林遠看著他，冇說話。

威廉姆斯拍拍他肩膀：“恭喜。”

他轉身跑開了，留下林遠站在原地。

下午訓練結束，林遠回到宿舍。

格林伍德正在打遊戲，聽見門響，頭也冇抬：“今天怎麼這麼晚？”

林遠冇說話，坐到床邊。

格林伍德覺得不對，轉頭看他。

“怎麼了？”

林遠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明天開始，我去一線隊跟訓。”

格林伍德的遊戲角色又死了。

他這次冇管，直接把手機扔到床上，瞪大眼睛看著林遠。

“什麼？！”

林遠把早上的事說了一遍。格林伍德聽完，愣了好幾秒，然後一拍大腿：“臥槽！”

他跳起來，在宿舍裡走來走去，嘴裡唸唸有詞：“我就說嘛！我就說穆裡尼奧那一眼不是白看的！十天，剛好十天，果然來要人了！”

他轉了幾圈，忽然停下來，看著林遠。

“Lin，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林遠看著他。

格林伍德說：“U18一年有幾十個人，能去U23跟訓的不到十個。U23一年也有幾十個人，能被一線隊看中的，不到五個。你現在就是那五分之一。”

他走回來，一屁股坐在床上，認真地看著林遠。

“你可得好好表現。”

林遠點點頭：“我知道。”

格林伍德忽然又笑了：“行啊，以後你進了一線隊，彆忘了請我吃飯。”

林遠也笑了：“行。”

晚上，林遠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他想起第一天來卡靈頓的時候，站在U18訓練場邊，看著那些比他高、比他壯的同齡人，心裡發怵。

他想起第一次上場，20分鐘0射門，賽後評分6.0，在更衣室裡聽到那些嘲諷。

他想起巴特說的“你那股淩晨四點半的勁，比你的身體值錢”。

他想起麥肯納說的“一個月後，我要看到變化”。

他想起那個雨夜，保安大叔從崗亭裡探出腦袋，喊他“小子”。

他想起蘇唸的那條微信：“慢慢來。”

他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月光。

明天，他要走進一線隊的訓練場。

那裡有博格巴，有德赫亞，有馬塔，有瓦倫西亞。

那裡有他隻在電視上見過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會表現成什麼樣。

但他知道，他會像過去四個月一樣，拚儘全力。

手機震了。

他拿起來看，是蘇唸的微信：

“明天幾點訓練？”

林遠回：“八點。”

蘇念：“緊張嗎？”

林遠想了想，回：“有點。”

蘇念：“正常。我第一次獨立采訪的時候也緊張。”

林遠看著那條訊息，忽然問：“後來呢？”

蘇念：“後來就習慣了。後來發現，緊張是因為在乎。在乎是好事。”

林遠想了想，覺得她說得對。

他又發了一條：“下週你真的來？”

蘇念秒回：“我說話算話。”

林遠看著那五個字，笑了。

他回：“好。”

熄燈後，宿舍裡很安靜。

格林伍德已經睡著了，呼吸聲均勻。林遠躺在床上，睜著眼睛。

係統忽然彈出來。

主線任務：一線隊首秀

任務目標：獲得一線隊正式出場機會（至少進入大名單）

獎勵：能力值 3，商店解鎖紫卡購買權限

林遠看著那行字，心跳快了半拍。

一線隊首秀。

正式出場。

大名單。

他關掉係統，閉上眼睛。

窗外有月光照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亮痕。

明天，是新的開始。

淩晨四點二十八分，林遠準時睜開眼。

他躺了兩秒，然後坐起來，開始穿衣服。

格林伍德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今天還加練？”

林遠點頭：“嗯。”

格林伍德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著了。

林遠推開門，外麵很冷，撥出的氣變成白霧。他縮著脖子往訓練場走，保安大叔從崗亭裡探出腦袋。

“小子，今天又這麼早？”

林遠點點頭。

保安大叔嘬了口咖啡：“聽說你今天要去一線隊了？”

林遠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保安大叔笑了：“這基地裡什麼事我不知道？去吧，好好表現。”

林遠走進訓練場，站在禁區弧頂。

天還冇亮，燈光照在草皮上，一片慘白。

他擺好球，退後幾步，助跑，射門。

砰。

球鑽進網窩。

他彎腰撿球，繼續。

砰。砰。砰。

太陽慢慢升起來，金色的光灑在訓練場上。

他停下來，看著遠處老特拉福德的方向。

那裡，是他要去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射門。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