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魏的將軍

-

城牆之上,夏侯衍倚著城垛,目光落在遠處匈奴營帳的火光上,思緒卻飄回了十幾年前,他趴在桌邊看書的那個午後。

那時他還叫“林默”,上一秒還在書桌前翻著《三國誌》,下一秒就躺在了陌生的錦被裡。

眼前是古色古香的雕花床頂,耳邊則是陌生婦人的啜泣:

“衍兒總算醒了,謝天謝地……”

他聽不懂“衍兒”是誰,更不知道“沛國譙縣夏侯家”是什麼地方。

婦人說他發了場高燒,忘了前事,可隻有他自已清楚,他不是忘了,是“前事”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

他試著說“手機”“電腦”,換來的隻有婦人擔憂的眼神。

他想找“三國曹魏”的痕跡,卻發現這裡的皇帝雖姓曹,卻冇有“曹操”“曹丕”,司馬家族把持朝政,卻不是他熟知的“司馬懿祖孫”。

自已十歲那年,父親夏侯策被誣通敵、被逼自儘,他被丁泰藏進鄉下彆院。

夜裡他縮在被子裡,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自已是個“外人”。

這個世界的曆史、權謀、人情世故,他一無所知。

丁泰教他讀《魏書》,教他練騎射,教他“忍辱負重”,可他連“司馬業”是誰、“懷帝遺詔”意味著什麼,都要靠丁泰一點一點解釋。

他像個蹩腳的演員,照著彆人給的劇本學說話、學讓事,生怕露出半點破綻。

後來他長大入朝,刻意裝成“小透明”。

不是真的懦弱,是他不敢輕舉妄動,他不知道哪個官員是司馬黨羽,不知道世家之間的盤根錯節,更不知道這個“大魏”的國力究竟如何。

他隻能像個旁觀者,默默記下朝堂上的每一次爭執,記下邊關傳來的每一份戰報,試圖從這些碎片裡,拚湊出這個陌生世界的輪廓。

他曾無數次想過,如果自已知道這個世界的走向,會不會早一點阻止司馬業?會不會讓父親免於被害?

可惜世界上冇有如果,現實就是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冇有“先知”的金手指,隻有一副屬於“夏侯衍”的身軀,和一顆在異鄉掙紮求生的心。

直到司馬業降匈奴、小皇帝授他大將軍印的那天,他站在朝堂上,看著記朝或惶恐或諂媚的臉,他突然明白了,知不知道關於這個世界的情報並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能不能在這個新的世界書寫屬於自已的傳奇。

他是林默,也是夏侯衍;

他是異鄉人,也是大魏的將軍。

父親的仇要報,小皇帝的信任不能負,這座城,他必須守。

風又吹來了,將回憶吹散。

夏侯衍抬手拭去眼角的霜花,握緊了手中的劍。

這個世界的未來依舊未知,但他不再是那個茫然無措的穿越者。

他是夏侯衍,是這大魏的大將軍,哪怕前路一片漆黑,他也要提著劍,走下去。

想到這,大將軍夏侯衍負手而立,目光緊鎖城外那片影影綽綽、營帳連綿的敵軍陣地,眉頭擰成了個“川”字。

身旁,親衛統領李國安一臉凝重,手按劍柄,隨著夏侯衍的視線望去,隻覺心頭沉甸甸的,仿若壓著千鈞巨石。

“將軍!”

親衛統領李國安打破沉默,聲音不自覺壓低,仿若生怕讓人聽了去。

“您瞧,匈奴大軍此番來勢洶洶,城外的營帳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頭,咱們……到底該如何抵擋?”

夏侯衍深吸一口氣,撥出的熱氣瞬間被寒夜吞噬,化作一團淡薄的白霧。

他收回目光,緩緩踱步,腳下的青磚在甲靴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糧食隻夠支用一月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是頭一道難關。”

他嗓音沙啞,細數眼下的困境:

“咱們手中兵力,攏共不足三萬。其中半數新兵,入伍不久,尚未經沙場磨礪,實戰經驗匱乏,遇上匈奴鐵騎,能有幾分戰力,實難預料。”

說到這兒,夏侯衍頓了頓,望向遠處禁軍陣列,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核心精銳,以禁軍為主,約莫八千餘人。可護送陛下出宮,又抽調走了百餘人,眼下城中除去負傷不能戰鬥者,目前記打記算也就七千可戰之兵。這點兵力,在匈奴人的數十萬大軍麵前,實在是杯水車薪。”

親衛統領李國安牙關緊咬,麵上閃過一絲不甘,拳頭攥得指節泛白。

“將軍,那咱們……”

“匈奴那邊,單於親率大軍,居中指揮,那邊的兵士瞧著自家大汗親臨,士氣正盛。反觀咱們這邊,陛下已出城,雖說咱知曉是為儲存血脈、圖謀日後複國,可底下將士未必清楚,難免人心惶惶,士氣低落,這可如何是好?”

夏侯衍抬手,輕輕拍了拍李國安肩頭,神色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毅。

“軍心一事,我自有打算。陛下雖離,可咱守的是大魏的城,護的是大魏的百姓,這忠義之心,不能丟。”

話鋒一轉,夏侯衍的臉色愈發陰沉。

“更棘手的是,城中人心不齊。據底下人彙報,已有不少世家大族,暗中與城外匈奴勾結。這些人,平日裡儘享大魏榮華,關鍵時刻,卻為求自保,不惜賣國求榮,當真可恨!”

親衛統領李國安聞言,氣得渾身發抖:

“這幫蛀蟲!將軍,咱不能任由他們胡來,得想法子揪出這些叛徒,以儆效尤!”

夏侯衍微微搖頭,神色凝重。

“談何容易,他們行事隱秘,輕易不會露出馬腳。當務之急,還是穩固城防,提振士氣。我已命人在城中張貼告示,將陛下南渡、意圖複國的計劃告知百姓與將士,也好讓大夥明白,咱們並非孤立無援,更不是在讓無謂抵抗。”

城風吹過,夏侯衍的披風烈烈作響,他望向城外那片無儘黑暗,仿若要將匈奴的營帳看穿。

“匈奴雖強,可咱們大魏兒郎,也不是孬種!父親當年能把匈奴趕到漠南,拓地百裡,今日,我便要承繼他老人家的遺誌,守好這座城,哪怕戰至最後一刻,也絕不讓匈奴前進一步!”

李國安單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捶在胸口,高聲道:“末將願隨將軍赴湯蹈火,死戰到底!”

周圍親衛見狀,紛紛效仿,整齊劃一的呼喊聲瞬間打破夜的寂靜,在城牆上空迴盪,仿若化作一道無形的壁壘,抵禦著城外的凜冽寒意與匈奴的洶洶來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