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垠州。

趙琰身邊的親信石泰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城陽王府,並送回兩封信。

一封是太後口述,由趙琰執筆的信。

另外一封是趙琰寫給城陽王的信。

城陽王率先開啟趙琰寫給他的那封信檢視一陣,而後又眉頭緊皺的拆開太後的那封信。

看著信上的內容,城陽王的心緒異常複雜,臉上也是陰晴不定。

清君側!

說得倒是容易!

可真有那麼容易麼?

趙鸞可以輸一百次,但隻能輸一次!

一旦輸了,就是個灰飛煙滅的下場!

然而,太後的這個清君側的計劃又非常精妙。

寧州就在垠州旁邊。

如果趙鸞真的來到寧州,隻要他提前做好佈置,還真有可能完成“清君側”。

城陽王默默地思索一陣,轉而看向石泰:“皇城現在的局勢如何?”

“如今秦遇已聲名狼藉,皇城的士子和朝中的很多文官都對他恨之入骨,朝中已有多位大臣稱病告假,陛下為了安撫人心,責令秦遇閉門思過!聽說,宋相也因為這個事被氣病了……”

石泰詳細的跟城陽王說著皇城的情況。

包括呂夫人流產,太後吐血這些事,都一併彙報。

其實,很多事都是趙琰在信中說過的。

但城陽王似乎還不放心,又向石泰詢問那些事的具體細節。

而石泰也知無不答。

他們這一聊,就是小半個時辰。

直到實在沒什麼好問的了,城陽王這才停下來。

雖然他表麵平靜,心中卻已經開始躁動起來。

從目前的情況完全可以確定,太後和趙鸞又開始鬥起來了。

不過,如今趙鸞掌握著朝廷大部分的兵權!

硬碰硬的話,太後肯定不可能是趙鸞的對手。

太後自己也明白這一點,所以才一直想促成趙琰和趙鸞的婚事,從而拉攏自己!

太後想要重新奪回大權,也必須要拉攏自己,獲得自己的支援。

如果按照太後的計劃,趙鸞還真沒得選擇!

要麼,答應跟趙琰成親,要麼就隻有到寧州這邊來!

而一旦趙鸞來了寧州,自己確實有很大的希望完成“清君側”。

一旦太後重新掌握大權,為了提防趙鸞的反撲,也必然需要重用他們父子!

這對他們父子來說,絕對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不過,城陽王生性謹慎,即便如此,他也還沒有下定決心。

這種關乎身家性命的大事,也確實不能隻靠著頭腦發熱就做出決定。

“行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城陽王沖石泰揮揮手,自己也往書房外麵走去。

他現在需要好好的冷靜冷靜,也需要跟自己的幕僚好好商議一番。

他甚至希望自己的幕僚給自己潑一瓢冷水,讓自己清醒,也讓自己看到更多的危機。

“屬下告退!”

石泰躬身告退。

“等等!”

城陽王突然想到一個事,扭頭詢問石泰:“呂家出事之後,秦家那邊又是什麼情況?”

“這個不太清楚。”

石泰輕輕搖頭,“秦遇一直閉門思過,秦伏猛也低調了不少。”

城陽王稍稍思索,舉步往外走去。

離開房間後,城陽王又吩咐侍衛去叫曹淵和紀連環二人到王府的荷花池釣魚。

曹淵可是城陽王之父的結義兄弟,當年老城陽王縱橫沙場的時候,曹淵還長時間任其親軍統領,按照輩分的話,如今城陽王還得稱他一聲“叔父”。

他也是老城陽王留給趙崇的底牌之一。

紀連環則是城陽王最倚重的幕僚。

等曹淵和紀連環趕到荷花池旁邊的亭子的時候,城陽王都已經釣了兩條小荷包鯉起來了,還命人在旁邊給他們準備好了魚竿。

曹淵雖然已經六十多歲了,但因為內功深厚,實力強橫,看上去感覺就比城陽王大幾歲而已。

反觀紀連環,明明才四十齣頭,看上去卻比城陽王老上不少。

曹淵上前,很隨意的拉起魚簍檢視城陽王的戰果。

看到魚簍中就兩條不到半斤的荷包鯉,當下一陣搖頭,“王爺,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家子氣了?這麼小的魚都留著?”

“這不沒釣著大的麼?”

城陽王嗬嗬一笑,“你們也別光看著,趕緊開釣吧!咱們今晚就拿釣起來的魚下酒!”

曹淵直接將魚簍拿起來,將裏麵的兩條小荷包鯉倒回荷花池。

城陽王想阻止,卻已經來不及。

“你這……”

城陽王哭笑不得的看向曹淵,“今日這天氣悶熱,這魚可不好釣!”

“小魚有什麼意思?”

曹淵將空空的魚簍放回去,“要釣就釣大魚!”

“曹老說得是!”

紀連環也附和一笑。

說著,兩人又在城陽王旁邊坐下,開始給魚鉤上餌。

城陽王扭頭看兩人一眼,滿臉愁容的說:“眼下倒是有條大魚,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釣起來,會不會把魚竿都給本王折了!”

“哦?”

紀連環心中一動,“這大魚在哪裏?”

城陽王稍稍沉默,而後目光灼灼的看向兩人:“有可能在皇城,也有可能在寧州!”

聽著城陽王的話,兩人心中一動,立即向城陽王詢問起來。

城陽王也不隱瞞,將眼下的情況告訴兩人。

聽完城陽王的話,兩人的目光陡然變得火熱起來。

紀連環努力壓住心中的激動,手指微微顫動的將魚餌掛上去並將魚餌拋入水中,這才激動的說:“王爺,這是絕佳的機會啊!”

“本王知道這是機會!”

城陽王頷首,“但機會越大,風險就越大!眼下太後不過是在利用本王,一旦情況不對,本王就是被犧牲的棋子!”

城陽王太明白紀連環的心思了。

幾年前,紀連環就勸他跟著趙奕他們一起起兵,但卻被他壓下來了。

“王爺難道不是在利用太後麼?”

紀連環意味深長的笑笑,“欲要取之,必先予之!等世子和陛下成親以後,我們才能更好的進行下一步的計劃!”

“話雖如此,可咱們不得不謹慎啊!”

城陽王麵色凝重,“本王就是因為足夠謹慎,幾年前才躲過一劫!如果咱們與朝廷兵戎相見,咱們絕不可能是朝廷大軍的對手!”

“此一時,彼一時!”

紀連環搖頭,正色道:“正因為咱們正麵交戰不可能是朝廷的對手,所以才更需要走這一步!另外,王爺別忘了閔國那邊……”

他們已經跟楚國聯手在閔國那邊佈下了棋子。

隻要他們這邊成功,閔國那邊再出點事,朝廷隻會想著籠絡他們,絕不可能與他們交戰!

紀連環耐心的跟城陽王分析著局勢,城陽王雖然心動,但卻沒有表現出來。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曹淵的魚漂突然急速下沉。

曹淵快速提起魚竿,甚至都沒有溜魚,直接暴力的將一條兩三斤的荷包鯉拉上岸。

“你看,這大魚不就釣上來了麼?”

曹淵意味深長的看向城陽王,“有時候,這魚溜久了,反而容易跑!當斷不亂,反受其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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