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酒是甜的,心是苦的

-中午,秦遇留薑瓷在郡守府吃飯。

席間,他也從薑瓷那裡瞭解到她們那邊的進展。

有秦遇罩著,又有史屹這個兩江鹽運使親自督辦,她們的事進行得很順利。

這纔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她們已經將葛鬆濤原來的渠道接手了八成以上。

鑒於葛鬆濤的事,她們也給下麵的小鹽商立了規矩。

不該碰的,絕對不能碰!

隻要被逮著了,她們絕不徇私!

這些天,她和宣家也花了不少銀子,葛鬆濤手中的五十多條大小船隻,他們全部接下來了!

南雀兒詫異,“宣家不是茶商麼?他們自家的船應該也不少吧?怎麼全部接下來了?”

“他們現在是茶商也想繼續做,鹽商也想做。”

薑瓷抿唇一笑,又歎息道:“本來宣家老爺子是想將官鹽生意交給他那大兒子打理,讓宣姐姐專心負責南方這邊的茶葉生意,我和宣姐姐借了秦大人的勢,才讓老爺子打消了這個念頭……”

官鹽生意利潤大,風險又小,基本是旱澇保收,宣家人都盯上了這塊肥肉。

老爺子偏心,拿出一家之主的身份,想把這塊肥肉交給宣采苓的大哥。

為了這事兒,宣家人幾乎聯合起來給宣采苓施壓。

她和宣采苓氣不過,當場放話,如果不讓宣采苓負責官鹽生意,那他們就來找秦遇,請秦遇另外選定鹽商!

如此,才逼得宣家人妥協。

聽著薑瓷的話,秦遇不禁搖頭,“鼠目寸光!”

“是啊!”

薑瓷深以為然的點點頭,“這官鹽生意都冇做起來,他們就想著摘桃子,我們要不搬出秦大人來,這次就成了為他人做嫁衣了!”

秦遇想了想,“這樣,等到了九嶷府,我去宣家坐坐!我保證他以後不敢動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

“太好了!秦大人說一句話,肯定比我們說一百句還管用!”

薑瓷大喜,眉目含春的看著秦遇,“你這麼幫我們,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

“說這些就見外了。”

秦遇擺擺手,“你看,我找你幫忙,也冇說什麼謝不謝的!本來就不是什麼大事,而且我也希望陶州的鹽務能夠順利的過渡,彆搞得太客氣了!”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不客套了。”

薑瓷端起酒杯,“我敬你一杯酒總可以吧?”

“你就彆跟他客氣了!”

南雀兒也跟著端起酒杯,一臉笑意的說:“他這個人就是這樣,你越是跟他講究,他就越覺得生疏!”

“嗯嗯。”

薑瓷連連點頭,又笑吟吟的跟秦遇說:“那我以後可就隨意點了,你可彆說我失禮。”

“隨意點好。”

秦遇哈哈一笑,一把摟住南雀兒,“你隨意點,我就懶得端著了!這是老是端著也挺累的!”

說話間,秦遇又“吧唧”一口親在南雀兒臉上。

南雀兒羞嗔的擰他一把,又不好意思的看向薑瓷,“瞧瞧,這就是他的本性。”

“這真性情。”

薑瓷嫣然一笑,絲毫不掩眼中的羨慕之色,“像他這樣身居高位還能率性而為的人,實在是鳳毛麟角!”

“你可彆誇他。”

南雀兒嬌笑,“連陛下都說,他這個人最不禁誇!你再誇下去,他這尾巴就要翹上天了。”

薑瓷臉上保持著笑容,默默的喝上一口酒,心中卻是不住歎息。

酒是甜的!

心是苦的……

……

下午,南雀兒和薑瓷去城中閒逛,秦遇將呂嗣、曾觀和丁徹叫到房間。

秦遇長話短說,把從薑瓷那裡得到的訊息告訴三人。

“史家!肯定是史家!”

秦遇話音剛落,呂嗣就咬牙切齒的斷定,眼中充滿殺機。

真凶在萬寶、石佛、雲淮三郡。

除了史家,還能有誰?

史家富甲天下,肯定也擔心彆人惦記自家的銀子。

他們秘密培養一些死士或高手,完全是可能的!

除了史家,他實在想不到彆的人!

這一刻,呂嗣對史家的恨意達到了頂峰。

此前,他任何事都懷疑史家,最多也就是想著狠狠的教訓史家一頓。

但現在,他隻想將史家抄家滅族!

不!

不僅僅是抄家滅族!

是九族儘誅!

“史家確實值得懷疑!”

曾觀眉頭緊皺,“不過,就憑這一點,恐怕還冇法確定是史家!”

“這個簡單!”

郭泱臉上一片陰冷:“咱家秘密抓了史望,嚴加審訊就知道!”

“郭總管,這恐怕不行。”

曾觀輕輕搖頭,“這是誅九族的大罪,就算真是史家乾的,史望也不敢承認啊!”

酷刑?

跟九族比起來,酷刑又算什麼?

一旦承認了,不但史望活不了,史家的所有人包括哪些旁支,一個都彆想活!

隻要史望的腦子稍微正常點,寧死都不敢承認。

“說不說,由不得他!”

郭泱身上陡然爆發一股暴虐的氣息,猶如洪荒凶獸一般。

“這是最後的辦法,現在我們還有很多追查的方向,暫時不必走這一步!”

秦遇止住郭泱,“畢竟,高皇帝給過史家承諾,朝廷要動史家,肯定要證據確鑿,不能讓人認為陛下是惦記史家的銀子,往史家身上潑臟水、屈打成招!咱們雖要查案,但也得顧及陛下和朝廷的名聲,要讓他們死得心服口服!”

“……”

郭泱微微張嘴,欲言又止。

“這樣,我立即帶人往雲淮那邊查!”

曾觀接過話茬,“根據我們這段時間的查探,如果有人大量購買了馬豆,應該很容易查出來!還有那些鐵釺、鐵鎬也可以追查,就算上麵冇有任何標記,但各地的鐵的材質還是有所不同的……”

包括他們從屍體上發現的鞋子,衣物碎片這些,都可以查!

這些東西其實都是帶有地域性的。

隻要將範圍縮小,要查起來,冇有想象中的那麼難。

他們此前之所以一直冇查到帶有明顯指向性的線索,應該就是追查的方向錯了。

不該在陶州查!

而是在寧州查!

“好!”

秦遇重重點頭,“那我明天也打著整頓吏治、巡查鹽務的旗號,經陶州往雲淮去!你們重點查雲淮和雲淮周邊,我們也沿途展開秘密調查!所有事都要秘密進行,切不可打草驚蛇!”

“嗯!”

曾觀頷首,眼中寒芒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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