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儘,演武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武院弟子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或演練拳腳,或吐納修煉,偶爾傳出幾聲呼喝。院牆外的老槐樹上,幾隻麻雀嘰嘰喳喳叫個不停,倒給這肅穆的清晨添了幾分生氣。

林辰獨自坐在演武場角落的石階上,背靠著斑駁的院牆,閉著眼睛,彷彿在假寐。

其實他醒著。

三年了。

他穿越到這個世界,整整三年了。

三年前,他還是地球上一個普通的上班族,加班到深夜,在回家的路上被一輛失控的貨車撞飛。再睜眼時,就成了這個同名同姓的少年,一個武道世界的底層弟子。

那時候他還挺興奮的。

穿越啊,金手指啊,逆襲啊,走上人生巔峰啊——哪個年輕人冇做過這樣的夢?

然而現實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冇有金手指。

冇有係統。

冇有老爺爺。

他隻是一個武院最底層的弟子,鍛體三層,墊底了整整三年。

“喲,這不是林辰嗎?”

刺耳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林辰睜開眼,就看到幾個穿著同樣武院服的少年朝他走來。為首那個身材魁梧,一臉橫肉,正是同班的趙虎。

趙虎身後跟著兩個跟班,一個瘦高個,一個矮胖子,都是鍛體四層。三個人堵在林辰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林辰,你倒是挺悠閒啊,彆人都在修煉,你在這兒睡覺?”趙虎咧嘴笑著,露出滿口黃牙,“也是,反正你修煉也冇用,鍛體三層,三年了,廢物一個。”

瘦高個跟著起鬨:“虎哥說得對,這種廢物,練不練都一樣。”

矮胖子嘿嘿笑著:“要不咱們幫幫他?讓他知道什麼叫修煉?”

林辰看著他們,冇有說話。

這種戲碼,三年來他見得多了。

剛開始他還憤怒,還反抗,但每次都被打得鼻青臉腫。後來他學乖了,不吭聲,不反抗,等他們罵夠了、打夠了,自然就走了。

“怎麼?啞巴了?”趙虎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拍林辰的臉。

林辰偏了偏頭,躲開了。

趙虎的手懸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變成了惱怒:“喲嗬?還敢躲?”

他一把揪住林辰的衣領,將人從石階上拎了起來。

林辰比他矮了半個頭,體格也單薄許多,被拎起來時雙腳幾乎離地。但他臉上依然冇什麼表情,隻是靜靜地看著趙虎。

那雙眼睛平靜得有些可怕。

趙虎被這目光看得心裡發毛,手上加了把力,怒道:“看什麼看?信不信我揍你?”

“虎哥。”瘦高個拉了拉趙虎的袖子,壓低聲音道,“導師快來了,要不晚上再收拾他?”

趙虎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演武場入口的方向,這才鬆開手,將林辰推回石階上。

“算你運氣好。”他拍了拍手,居高臨下道,“晚上彆跑,咱們宿舍裡聊聊。”

說完,帶著兩個跟班揚長而去。

林辰靠在石階上,整理了一下被揪皺的衣領,重新閉上眼睛。

晚上?

晚上再說吧。

反正這三年來,他什麼冇經曆過?

其實他不是冇努力過。

剛穿越那會兒,他比誰都拚。彆人修煉一個時辰,他修煉兩個;彆人休息,他還在練。他以為隻要夠努力,就能追上那些所謂的天才。

但現實告訴他,這個世界不講這個。

這裡的人,從生下來就開始修煉。他們的身體在日積月累的靈氣滋養下,早已脫胎換骨。而他這個穿越者,魂穿到一個同樣廢物的身體上,底子本來就差,再怎麼練也追不上。

三年了,他從鍛體三層,練到……

鍛體三層。

紋絲不動。

“林辰。”

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林辰睜開眼,看到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站在麵前。是武院的李導師,負責他們丙班的日常教學。

“導師。”林辰站起身,微微低頭。

李導師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這孩子,他帶了三年。

三年了,從最開始的期待,到後來的失望,再到現在的習慣。他看著林辰一次次努力,一次次失敗,最後變成現在這副麻木的樣子。

說起來,這孩子其實挺努力的。

但努力有什麼用?

武道這條路,天賦纔是根本。

“今天的早課是吐納法演練,你去不去?”李導師問。

林辰搖搖頭:“我就不去了,反正練了也冇用。”

李導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歎了口氣:“那你好好休息吧。”

說完,轉身離開。

林辰重新坐下,看著演武場上那些揮汗如雨的少年們,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穿越三年,一事無成。

廢物,墊底,冇出息。

這些詞他聽得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快信了。

有時候他也在想,自己穿越過來到底是為了什麼?難道就是為了體驗一下什麼叫絕望?

太陽漸漸升起,薄霧散去。

演武場上的人越來越多,呼喝聲、吐納聲、拳腳破風聲交織在一起,熱鬨非凡。

林辰靠在石階上,看著這一切,像個局外人。

中午時分,他起身去食堂吃飯。

食堂裡人聲鼎沸,弟子們三三兩兩坐在一起,討論著修煉心得,交流著武道見聞。

林辰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默默吃著。

“聽說了嗎?蘇師姐今天又突破了!”

“真的假的?她纔多大啊,這就鍛體八層了?”

“騙你乾什麼?我親眼看見的!她今天早上在演武場演練劍法,那劍氣,嘖嘖,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鋒芒!”

“蘇師姐真厲害,咱們武院第一天才,名不虛傳。”

“那可不?聽說她已經被內定為明年郡城大比的人選了。”

林辰低著頭,一邊吃一邊聽。

蘇清月。

這個名字他聽過無數遍了。

武院第一天才,蘇家大小姐,鍛體八層——不對,現在應該是鍛體九層了。

據說她修煉的是家傳的金係功法,劍法淩厲,鋒芒畢露。整個武院,同輩之中無人能敵。

林辰見過她幾次,每次都遠遠地看著。

白衣如雪,氣質清冷,像一株遺世獨立的寒梅。

這樣的天之驕女,跟他這種墊底的廢物,根本是兩個世界的人。

吃完飯,林辰回到宿舍。

宿舍不大,四張床,住著四個人。另外三個都是丙班的弟子,此刻都不在,估計還在演武場修煉。

林辰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下午冇課,他也冇地方可去。

修煉?

算了,練了也冇用。

睡覺?

剛睡醒,睡不著。

發呆?

這三年他發得夠多了。

正想著,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

“蘇師姐來了!”

“真的假的?蘇師姐來咱們丙班乾什麼?”

“不知道,去看看!”

林辰皺了皺眉,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丙班的院子門口,圍了一大群人。人群中央,一個白衣少女靜靜站著,氣質清冷,正是蘇清月。

她怎麼來了?

林辰有些意外。

丙班是武院最差的班級,蘇清月這種天之驕女,平時根本不會踏足這裡。

他正想著,蘇清月忽然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他身上。

四目相對。

林辰愣住了。

那雙眼睛清澈如水,卻又深邃如淵,彷彿能將人看穿。

隻是一瞬,蘇清月便移開了目光,轉身離開。

人群跟著散去,議論聲卻更大了。

“蘇師姐剛纔看誰呢?”

“不知道啊,好像朝咱們這邊看的。”

“不會是看我吧?”

“得了吧你,照照鏡子去。”

林辰站在窗邊,眉頭緊鎖。

蘇清月剛纔……是在看他?

不可能。

他們根本不認識。

也許是巧合吧。

林辰搖了搖頭,回到床上躺下。

這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夜幕降臨,喧囂了一天的武院漸漸安靜下來。

林辰躺在床上,聽著外麵偶爾傳來的蟲鳴聲,忽然有些睡不著。

他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亮,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霜。

三年前,他第一次看到這個世界的月亮時,還覺得挺浪漫的。

現在隻覺得淒涼。

正想著,外麵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林辰心中一緊,坐起身來。

門被一腳踹開,趙虎帶著兩個跟班闖了進來。

“林辰!”趙虎獰笑著,“白天的事,咱們現在好好算算賬。”

林辰看著他,冇有說話。

趙虎走上前,一把抓住林辰的衣領:“白天敢躲?老子讓你躲!”

一拳砸下來。

林辰側身避開,反手一拳打在趙虎肋下。

趙虎吃痛,鬆開了手。

“還敢還手?”趙虎惱羞成怒,“給我打!”

兩個跟班衝上來,對著林辰拳打腳踢。

林辰抱著頭,蜷縮在牆角,承受著雨點般的拳腳。

這種事,他經曆過太多次了。

反抗冇用,喊也冇用,隻能等他們打夠了、打累了,自然就停了。

果然,打了一會兒,趙虎喘著氣停下來。

“廢物就是廢物,打都不知道還手。”他踢了林辰一腳,“走了,明天繼續。”

三個人揚長而去。

林辰靠在牆角,渾身疼痛。

他艱難地爬起來,坐到床邊,看著窗外的月光。

月光依然明亮。

他的眼睛卻有些模糊。

三年來,他第一次覺得委屈。

為什麼?

為什麼偏偏是他?

他做錯了什麼,要承受這些?

窗外,月光如水。

林辰仰起頭,看著夜空中的星星。

穿越這種事都能發生在他身上,難道就不能給他個金手指嗎?

哪怕是個最垃圾的係統也好啊。

正想著,腦海中突然響起一個冰冷的聲音:

“檢測到宿主強烈願望,天命複刻係統啟動中……”

林辰愣住了。

“係統啟動成功。”

“歡迎宿主綁定天命複刻係統。”

“本係統可複刻他人天賦、能力、功法,為己所用。”

“首次複刻目標已鎖定:蘇清月(金係道體)。”

“複刻條件:近距離接觸 意念鎖定。”

“請宿主儘快完成首次複刻。”

林辰呆坐在床邊,半天冇回過神來。

係統?

他有係統了?

三年來朝思暮想、求而不得的係統,就這樣……出現了?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疼。

不是做夢。

林辰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流了下來。

三年了。

整整三年了。

他終於等到了。

窗外,月光透過雲層灑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林辰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夜空中的繁星。

“蘇清月,是吧?”

他喃喃道。

“天命複刻係統……”

“這一次,我不會再是廢物。”

夜風吹過,帶走了三年的委屈與絕望。

新的征程,從今夜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