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案黯淡無光,冇有任何迴應。
彷彿剛纔那石破天驚的揭露和隨之而來的憤怒咆哮,已經耗儘了它(或者說裡麵的精靈)最後一絲力氣。
時間在死寂和心碎中緩慢流淌。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沉下來,從明亮的午後過渡到灰濛濛的黃昏。
麪包房裡,玫瑰可頌的浪漫和焦糖核桃的暖甜香氣,早已被冰冷的空氣稀釋,隻剩下一種空洞的、甜膩的餘韻,反而更添淒涼。
唐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腿腳麻木得失去了知覺,眼睛乾澀發脹。
最初的滔天怒火和劇痛,在漫長的沉寂和身體的疲憊中,漸漸沉澱為一種沉重的、冰冷的麻木。
她緩緩抬起頭,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操作檯上還殘留著淩宇揉麪時灑落的麪粉,一隻孤零零的攪拌盆歪在角落,彷彿記錄著幾個小時前那場短暫而虛幻的並肩作戰。
心口的位置,像是被挖空了一大塊,灌滿了冰冷的鉛塊。
她扶著門板,掙紮著站起身。
身體僵硬得如同生了鏽的機器。
不能再這樣下去。
她得動起來。
外婆的麪包房還在,格洛格還在食譜裡,她答應過要守護的“奇蹟”……還在。
拖著麻木的雙腿,她開始機械地收拾殘局。
將櫃檯裡剩下的幾個冷掉的可頌和漩渦卷收進袋子,動作僵硬得像在處理與自己無關的物品。
清理操作檯上的麪粉痕跡,擦拭淩宇最後站過的位置……指尖觸碰到冰冷的檯麵,彷彿還能感覺到他殘留的溫度,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她猛地縮回手。
不能想。
什麼都不要想。
她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事務上。
掃地,拖地,將散亂的工具歸位。
每一個動作都耗費著巨大的心力,如同在泥濘中跋涉。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窗外,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暈透過玻璃窗,在冰冷的地板上投下孤寂的光斑。
雨點不知何時開始敲打玻璃,淅淅瀝瀝,由疏轉密,很快連成一片令人心煩意亂的雨幕。
潮濕的寒氣從門窗縫隙裡鑽進來,驅散了麪包房裡最後一絲暖意。
唐糖蜷縮在收銀台後麵的舊高腳凳上,身上裹著外婆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圍裙,像裹著一層聊勝於無的鎧甲。
她冇有開燈,任由黑暗和雨聲將自己包裹。
懷裡依舊緊緊抱著那本深藍色食譜,彷彿那是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