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絕倫的認知,像一把生鏽的鈍刀,在她混亂的思緒裡反覆切割,帶來一陣陣尖銳而麻木的疼痛。

外婆慈祥的笑容在記憶裡模糊、碎裂。

為什麼?

為什麼從未提起?

為什麼讓這個本該是親人的人,用最惡毒的方式闖入她的世界,在她最絕望的時刻給予致命一擊,又在她剛剛看到希望時,投下這顆足以顛覆一切的炸彈?

巨大的背叛感和被欺騙的憤怒,如同毒藤般瘋狂滋長,瞬間吞噬了短暫的並肩作戰帶來的所有暖意。

淩宇的狀態比她更糟。

他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高大的身軀晃了晃,下意識地扶住櫃檯才勉強站穩。

那張俊朗的臉龐褪儘了血色,慘白如紙,瞳孔因為極度的震驚而收縮成針尖大小,死死地、難以置信地盯著自己手腕上的紋身。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格洛格的怒吼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的靈魂裡:“蘇玉蘭的血脈……最後的親外孫……”外婆……蘇玉蘭……那個教會他揉麪、賦予他夢想、被他深深辜負又無比懷唸的老人……是他的……親外婆?

而他,昨天,用那樣刻毒的語言,攻擊了自己外婆畢生的心血,攻擊了……自己的表妹?!

“不……不可能……” 淩宇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破碎不堪。

他猛地抬頭看向唐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此刻隻剩下巨大的茫然、痛苦和……一種近乎崩潰的恐慌。

“唐糖……我……我不知道……外婆她……她從來冇……” 他語無倫次,試圖解釋,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不知道?”

唐糖的聲音終於響起,冰冷、尖銳,帶著淬了毒的恨意,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狠狠紮向淩宇,“一句不知道,就能抹掉你昨天寫下的每一個字?

一句不知道,就能解釋你為什麼像個陌生人一樣,用最惡毒的方式攻擊自己外婆的店?

攻擊你血脈相連的……表妹?!”

最後兩個字,她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擠出來,帶著濃重的諷刺和痛楚。

淩宇被她眼中的恨意刺得踉蹌後退一步,臉上血色褪儘,隻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他想反駁,想辯解,可格洛格那石破天驚的指控和唐糖眼中燃燒的怒火,像兩座大山,將他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