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被拉長。

唐糖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他。

雖然格洛格已經證明瞭麪包的成功，但得到這個曾給予她毀滅性打擊的專業人士（或者說，曾經的學徒）的認可，意義似乎完全不同。

這關乎的不僅僅是麪包本身，更關乎外婆傳承的尊嚴。

良久，淩宇才緩緩嚥下口中的麪包。

他抬起頭，看向唐糖，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

有震撼，有懷念，有深深的滿足，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羞愧。

“……對不起。”

他再次開口，聲音因為口腔裡的美味而帶上了一絲奇異的沙啞和溫軟，“昨天的我，是個徹頭徹尾的瞎子，聾子，和……混蛋。”

他坦然地用了最重的詞評價自己，“我竟然用那樣的語言，去形容蘊藏著如此靈魂的食物。

這簡直……是最大的褻瀆。

唐糖，你做得……太棒了。

外婆如果知道，一定會為你驕傲。”

最後一句，他說得無比真誠。

這句遲來的、發自肺腑的肯定，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沖垮了唐糖心中最後一道冰冷的堤防。

眼眶毫無預兆地酸澀發熱，她迅速低下頭，掩飾住瞬間湧上的濕意。

不是為了淩宇的道歉，而是為了“外婆會為你驕傲”這句話。

這是她接手麪包房以來，最渴望得到的認可。

“少拍馬屁。”

唐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鼻音，她用力眨了眨眼，抬起頭，努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但眼神已經柔和了許多，“所以，淩大學徒，”她故意加重了“學徒”兩個字，帶著一絲試探和揶揄，“你是打算用這半隻可頌當學費嗎？”

淩宇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中爆發出巨大的驚喜，臉上的紅暈再次浮現，但這次是純粹的喜悅和激動：“你……你同意了？

你願意讓我留下來？”

他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語氣裡充滿了不敢置信的雀躍。

“試用期。”

唐糖立刻板起臉，豎起一根手指，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嚴厲的雇主，“冇有工資！

包吃……嗯，麪包管夠。

工作時間？

看我心情，但肯定比你當博主累！

最重要的是——”她目光銳利地掃過淩宇，“要絕對服從格洛格大人的指導！

它讓你往東，你絕不能往西！

它說麪糰哭了，你就得立刻哄！

懂嗎？”

她可冇忘記格洛格對淩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