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一人一棺,鑿穿中州三萬裡

中州,震動。

觀海城那一戰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短短半日便傳遍了整箇中州大陸。

堂堂蕭家刑罰堂堂主、元嬰後期大修士蕭人屠,竟然被人一招秒殺,像條死狗一樣釘在銅柱上搜魂、生吞!

而那個凶手,竟然隻是一個扛著黑棺的體修——厲飛雨。

這個名字,彷彿帶著某種不可名狀的魔力,讓中州無數依附於蕭家的大小宗門感到一陣脊背發涼。

登仙峰,飛昇台深處。

濃鬱到化不開的靈氣中,盤坐著一個身穿金袍、鶴髮童顏的老者。他緊閉雙眼,周身環繞著一絲絲若有若無的“空間法則”波動。

蕭家化神老祖——蕭天南。

“廢物。”

蕭天南冇有睜眼,隻是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跪在他麵前彙報的蕭家族長,嚇得渾身抖若篩糠,連頭都不敢抬。

“老祖息怒!那厲飛雨不知從哪裡得來了一件極其邪門的黑色斷矛,竟然能無視人屠長老的血河車防禦。”

“距離‘上界使者’降臨,還有十五天。”

蕭天南打斷了族長的話,聲音冷酷得冇有一絲人情味,“本座正在穩固逆靈通道的最後節點,半步也不能離開這登仙峰。”

“傳本座的‘屠魔令’。”

“調集蕭家所有附屬宗門、世家!沿途設卡,層層截殺!”

蕭天南猛地睜開雙眼,那是一雙完全冇有人類感情的淡漠瞳孔。

“告訴他們,誰能拿下厲飛雨的人頭,或者拖住他半個月。”

“本座,賜他一個飛昇上界的名額!”

此令一出,整箇中州徹底沸騰了。

“飛昇名額”!這四個字,足以讓任何一個卡在元嬰期數百年的老怪陷入瘋狂。在絕對的誘惑麵前,恐懼被貪婪徹底掩蓋。

一張由無數宗門、世家、散修高手編織的絞肉機大網,在中州大地上轟然展開。

而網的中心,直指那個扛著棺材的男人。

……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薑離並冇有選擇隱匿行蹤,也冇有選擇乘坐任何飛行法寶或者傳送陣。

他就這麼一步一個腳印,扛著那口十萬斤重的萬妖黑棺,提著那杆滴血的弑神斷矛,走在寬闊的大道上。

走直線。

兩點之間,直線最短。遇山開山,遇水斷流。

第三日,黑水河。

這是深入中州腹地的第一道天險。河水漆黑如墨,鵝毛不浮,劇毒無比。

在橫跨黑水河的鐵索橋上,三名身穿道袍的元嬰初期老怪,正嚴陣以待。他們身後,是上千名結丹、築基期的宗門弟子,佈下了一座“天水殺陣”。

“魔頭厲飛雨!前方乃我‘黑水宗’地界,還不速速放下棺材,束手……”

為首的老怪話音未落。

咚。

薑離停下腳步。

他冇有開口說半句廢話,隻是握著弑神矛的右手猛地向後一拉,整個人的脊椎彎曲如同一張拉滿的強弓。

“死。”

轟!

弑神斷矛化作一道漆黑的閃電,被他當成標槍狠狠擲出!

真魔之氣爆發,彷彿一頭撕裂空間的黑龍。

那三名元嬰老怪連祭出本命法寶的機會都冇有,隻看到眼前黑光一閃。

噗!噗!噗!

三人像糖葫蘆一樣被斷矛串在一起,強大的動能帶著他們的屍體,狠狠撞入了後方的“天水殺陣”之中。

轟隆隆——!!!

陣法瞬間崩塌。

不僅如此,斷矛上攜帶的毀滅魔威砸入黑水河中,恐怖的高溫和煞氣瞬間爆發。那條寬達百丈、劇毒無比的黑水河,竟然在這一擊之下被直接蒸發了一半!

水霧瀰漫中。

薑離走上前,拔出插在對岸岩石上的斷矛,踩著那滿地的殘肢斷臂,繼續向前走去。

從頭到尾,他的腳步連一絲停頓都冇有。

……

第七日,落日峽穀。

這裡是中州有名的險地,兩側是高聳入雲的絕壁,中間隻有一條狹窄的通道。

中州排名前十的“落日穀”,在這裡傾儘全宗之力,佈下了護山大陣——“大日如來金剛陣”。

“他進來了!”

“起陣!困死他!”

落日穀穀主站在崖壁上,瘋狂催動陣盤。一個巨大的金色光罩,如同一口倒扣的大金鍋,將整個峽穀死死罩住。

薑離被困在了穀底。

“厲飛雨!我這金剛陣乃是采集九天玄金煉製,就算是元嬰後期也休想打破。”

穀主正在上麵得意洋洋地叫囂。

穀底。

薑離輕輕將肩上的萬妖黑棺放在地上。

“吵死了。”

薑離扭了扭脖子。

哢嚓!哢嚓!

金光爆射,魔焰滔天。

三頭六臂·修羅法身!

一尊高達一丈的六臂魔神,出現在穀底。

薑離根本冇有去攻擊那所謂的“金剛陣”光罩。他走到峽穀左側的絕壁前,六隻佈滿龍鱗的粗壯手臂,深深刺入了堅硬的岩層之中。

“給我起!!!”

千萬斤的神力,加上真龍血脈的極致爆發。

在落日穀數萬弟子驚駭絕倫的目光中。

那座高達千丈、綿延數十裡的峽穀絕壁,竟然被薑離硬生生地從地脈上拔了起來!

“不可能。”落日穀主嚇得癱倒在地。

拔山超海!

薑離舉著那座龐大的山峰,對著頭頂那個金光閃閃的“大日如來金剛陣”,狠狠砸了下去。

嘭——!!!

就像是鐵錘砸雞蛋。

號稱堅不可摧的金剛陣,在整座山峰的物理碾壓下,瞬間爆碎。

山峰砸落,將落日穀的大半個宗門直接夷為平地。

塵土飛揚中。

薑離收起法相,重新扛起黑棺,跨過那堆廢墟。

“太脆了。”

……

這一路,長達三萬裡。

這一路,血流漂杵。

薑離就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死神。任何擋在他前麵的宗門、世家、陣法、法寶,都被他用最暴力、最不講理的方式,直接碾碎。

第十天。

他的粗布麻衣已經被敵人的鮮血浸透,乾涸後變成了一層暗紅色的血痂,如同實質般的鎧甲。

第十三天。

再也冇有人敢來阻攔他。那些原本被“飛昇名額”衝昏頭腦的修士們,終於被這極致的殺戮喚醒了恐懼。

他們遠遠地看著那個扛著黑棺的男人走過,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哪裡是修士。”

“這是走在人間的魔神。”

……

“咚。”

棺材裡傳來一聲輕響。

薑離放慢了腳步,側過頭。

“顛到了?”薑離的聲音出奇的平靜。

棺材的縫隙裡,傳出柳如煙虛弱卻帶著一絲震撼的聲音:“厲道友外麵的血腥味太重了。你到底殺了多少人?”

“冇數。”

薑離單手扶著棺材,抬頭看去。

“也不需要數了。”

“因為,我們到了。”

……

第十五日。中州核心,登仙峰。

這是一座高聳入雲的神山,山巔常年籠罩在七彩霞光之中,宛如仙境。

然而此刻的登仙峰腳下,卻是一片肅殺。

蕭家剩餘的五位元嬰長老,帶著上萬名蕭家最後的精銳核心,死死守在巨大的白玉山門前。

所有人的手心裡都在冒汗。

他們的目光,死死盯著遠處的地平線。

夕陽如血,將大地染成一片刺目的紅。

在那片血色的夕陽中。

一個孤獨的身影,扛著一口巨大的黑棺,提著一把斷矛,正一步步向他們走來。

他身上散發出的殺氣,甚至讓登仙峰周圍的靈氣都停止了流動,化作了冰冷的寒霜。

“站住!”

為首的蕭家大長老強壓著內心的恐懼,厲聲喝道:“前方乃我蕭家聖地登仙峰!厲飛雨,你若再敢前進一步。”

薑離停下腳步。

他冇有理會那個大長老,而是將肩上的萬妖黑棺,猛地向前一砸。

轟!!!

黑棺重重地砸在蕭家那塊象征著無上榮耀的白玉山門上。

堅硬的白玉牌匾瞬間炸裂,碎石紛飛。

薑離踩在碎裂的蕭家牌匾上,抬起頭,那一金一黑的異瞳直刺雲端,聲音如同滾滾雷霆,在整個登仙峯迴蕩:

“蕭天南。”

“我厲飛雨。”

“來給你送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