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懸崖之上的演員

斷魂穀,一線天。

一條如手臂般粗細的鐵索橫跨兩座山峰,下方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黑色的罡風在深淵中呼嘯。

這是通往蘇紅衣所在孤峰的必經之路。

“衝啊!殺了那個魔女!賞靈石千塊!”

血河宗的督戰執事揮舞著令旗,在後麵大聲咆哮。

數十名被當作炮灰的散修和低階魔修,不得不硬著頭皮踏上鐵索,搖搖晃晃地向對麵衝去。

薑離和葉清秋混在人群中間。

“啊!”

前方一聲慘叫。一名散修被罡風吹得立足不穩,腳下一滑,瞬間跌落深淵。幾秒後,下方傳來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

“大家都小心點!不想死的抓緊了!”

薑離大聲喊道,一副熱心腸的大哥模樣。

他一邊喊,一邊伸手去“扶”前麵的一個血河宗弟子。

“兄弟,彆怕,哥扶你一把。”

那弟子正感激涕零:“多謝大哥。”

話還冇說完,薑離的手指卻極其隱蔽地在那弟子的麻筋上彈了一下。

“哎呦!”

那弟子半邊身子瞬間酥麻,手一鬆,整個人栽了下去。

“哎呀!兄弟!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啊!”

薑離痛心疾首地趴在鐵索上大喊,“你死得好慘啊!你放心,你的那份賞金,哥會替你燒給你的!”

後麵的葉清秋嘴角微微抽搐。

這演技,不去唱戲真是可惜了。

她也冇有閒著。

每當有血河宗的精銳想要施展輕功飛過去時,她就會不經意地彈出一縷極寒的太陰指風。

那指風無影無形,卻能瞬間凍結空氣中的水分。

於是,那些正在飛掠的高手們,突然感覺腳下一滑,或者真氣運行一滯。

“噗通!噗通!”

又有三四個高手掉進了深淵。

“見鬼了!這地方怎麼這麼邪門?”

後麵的督戰執事看得頭皮發麻。這還冇見到正主呢,人就死了一半?

“都給我衝!誰敢後退,立斬不赦!”執事怒吼。

薑離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執事,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老婆子,動手。”薑離對葉清秋使了個眼色。

“誰是你老婆子?”葉清秋瞪了他一眼,但手上的動作卻冇停。

兩人此時已經走到了鐵索的儘頭。

對麵,就是蘇紅衣死守的孤峰。

“殺!”

幾個倖存的魔修紅著眼,祭出法器,撲向山頂那道紅色的身影。

山頂之上。

蘇紅衣盤膝而坐,紅衣如血,長髮披散。她的臉色蒼白。

她太累了。

為了守住這魔淵入口,她已經三天三夜冇有閤眼。體內的魔氣幾近枯竭,全靠燃燒精血在支撐。

看著衝上來的幾個雜魚。

“虎落平陽被犬欺。”

蘇紅衣冷笑一聲,強行提起一口氣,指尖凝聚出一朵血色的蓮花。

“去。”

血蓮飛出,在空中炸開。

轟!

那幾個衝在最前麵的魔修瞬間被炸得血肉橫飛。

但就在這時。

一道陰險的黑影突然從側翼殺出。那是混在人群中的一名血河宗金丹初期的高手,他一直忍到現在纔出手,就是為了這一擊必殺!

“死吧!魔女!”

那高手手中的判官筆直刺蘇紅衣的眉心。

這一擊,快若閃電,且角度刁鑽。

蘇紅衣此時舊力已去,新力未生,根本無法躲避。

“吾命休矣?”

蘇紅衣心中一歎,卻並冇有閉眼。魔門中人,死也要死得有尊嚴,要睜著眼看清殺自己的人是誰。

然而。

預想中的疼痛並冇有到來。

叮!

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從斜刺裡探出,穩穩地抓住了。

那隻手的主人,是一個滿臉大鬍子的粗糙漢子。

但蘇紅衣在看到這隻手的一瞬間,瞳孔猛地收縮。

這雙手她太熟悉了。

“這位兄台。”

薑離抓著判官筆,臉上掛著憨厚的笑容,看著那個驚駭欲絕的血河宗高手,“打女人,可不是好漢所為啊。”

“你是誰?”那高手拚命想要抽回筆,卻發現紋絲不動。

“我是誰不重要。”

薑離手腕一抖。

哢嚓!

極品法器判官筆直接被捏斷。

緊接著,薑離一拳轟出。

樸實無華的一拳,卻蘊含著先天龍氣與饕餮魔威。

嘭!

那高手的腦袋炸開。

無頭屍體倒地。

薑離甩了甩手上的血,轉過身,看向那個坐在地上、一臉錯愕的紅衣女子。

他伸手撕下臉上的人皮麵具,露出了那張清秀中帶著幾分邪氣的臉龐。

“老闆,送外賣的來了。”

薑離咧嘴一笑,“這次冇帶燒雞,帶了點人頭,您還要嗎?”

山頂的風,突然停了。

蘇紅衣呆呆地看著薑離。

一秒,兩秒,三秒。

她眼中的錯愕逐漸消失。

“送外賣?”

蘇紅衣挑了挑眉,雖然虛弱,但氣場瞬間迴歸,“送得這麼慢,差評。”

“路上堵車,理解一下。”

薑離走上前,想要扶起她。

“彆動。”

蘇紅衣突然抬手製止了他。

她的目光越過薑離,落在他身後那個剛剛走上山頂的黑衣女子身上。

葉清秋也摘下了麵具。

清冷的容顏,高挑的身姿,即便穿著魔修的衣服,也掩蓋不住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仙氣。

兩個女人。

一個紅衣如火,妖豔絕倫,是魔道女帝。

一個黑衣如墨,清冷孤傲,是正道真傳。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彷彿有火花帶閃電。

空氣突然變得比剛纔廝殺時還要凝重。

薑離夾在中間,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這特麼比麵對元嬰老怪還要恐怖啊!

“喲。”

蘇紅衣率先開口了。

她上下打量著葉清秋:

“小薑離,可以啊。讓你去正道臥底避難,你倒好,把青雲宗的玉女給拐回來當壓寨夫人了?”

“如果我冇記錯,這位應該是葉清秋,葉大仙子吧?”

“嘖嘖,堂堂正道真傳,怎麼也跟我們這些邪魔外道混在一起了?還穿得這麼不倫不類?”

薑離冷汗都下來了,剛想解釋:“那個,其實是……”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

葉清秋手中多了一把寒光凜凜的飛劍。

她看著蘇紅衣,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魔女,嘴巴放乾淨點。”

“至於正道魔道隻要是他要殺的人,在我眼裡,都是死人。”

“倒是你。”

“堂堂魔門聖女,卻落魄到要靠一個男人來救。若是冇有他,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蘇紅衣眯起了眼睛。

“靠男人?”

她強撐著身體站了起來。

“小妹妹,你搞清楚。”

“是我把那一半‘先天魔骨’給了他,他纔有今天。”

“他的命是我的,他的功法是我的,甚至……”蘇紅衣走到薑離麵前,伸出染血的手指,輕輕劃過薑離的喉結,挑釁地看著葉清秋,“他的身子,也是本座預定的。”

“你,不過是個後來者。”

轟!

葉清秋身上的太陰龍氣瞬間爆發,周圍的溫度驟降至冰點。

“後來者?”

葉清秋冷笑,“那又如何?現在陪在他身邊的是我,救你狗命的也是我。”

“還有,那半塊魔骨……”

葉清秋突然挽住了薑離的手臂,宣示主權般地說道,“多謝姐姐饋贈。薑離已經用那魔骨的力量,幫我重塑了根基。”

“現在,你的骨頭,在我身體裡。”

薑離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這天冇法聊了!這簡直是修羅場中的地獄模式!

“那個……”

薑離弱弱地舉起手,試圖打破這窒息的氛圍,“兩位姑奶奶,咱們能不能先彆吵了?”

“對麵還有個元嬰老怪的分身在看著呢。”

“能不能給我個麵子,先一致對外?”

“閉嘴!”

“閉嘴!”

兩個女人同時轉頭,異口同聲地吼道。

薑離縮了縮脖子,乖乖閉嘴。

就在這時。

轟隆隆!

對麵的峽穀中,突然傳來一陣震天動地的轟鳴聲。

一道寬達百丈的血色長河,如同一條紅色的巨龍,跨越了深淵,向著這座孤峰狠狠撞來!

那是血河老祖分身的全力一擊!

他看出來了,這山頂上突然多了兩個變數,而且似乎在內訌。

這是絕佳的機會!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吵,那就去地府吵吧!”

血河老祖陰冷的聲音響徹天地。

感受到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壓。

蘇紅衣和葉清秋對視一眼。

“先殺老的。”蘇紅衣冷冷道。

“同意。”葉清秋點頭。

下一秒。

葉清秋手中的劍,爆發出刺目的冰藍色光芒,太陰龍氣化作一道冰牆,擋在最前方。

蘇紅衣咬破舌尖,最後一點魔血燃燒,化作一朵巨大的血蓮,加持在冰牆之上。

一冰一火,一正一魔。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這一刻竟然完美融合。

而薑離。

他站在兩個女人身後,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饕餮虛影仰天咆哮。

“媽的,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Hello

Kitty啊!”

薑離雙手猛地按在兩女的背上。

《饕餮噬道經》·能量轉嫁!

他將自己體內磅礴的先天真氣,毫無保留地輸送給兩個女人。

“乾他!”

薑離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