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她會認罪的

第325章古玩疑雲

年後;琉璃廠青瓦灰牆上還殘留著些許積雪,不過街麵上卻已經熱鬨起來,各家各戶門前都有著零散;紅色鞭炮皮,還有掛著紅燈籠;,一派新年新熱鬨;氣象。

她緩慢地開著車子,恰好經過聶家古玩店前,聶南圭正指揮著卸貨,初挽遠遠看著,彷彿是白瓷,倒是有些眼熟。

聶南圭也認出初挽;車牌,拿了旁邊;紙巾擦擦手,便過來打了招呼。

初挽放下車玻璃,好奇:“這一批貨看著眼熟。”

聶南圭笑得意味深長:“你確實應該眼熟。”

初挽狐疑。

聶南圭這才道:“這是從你老朋友手裡買;。”

初挽略想了想,終於明白了:“蘇玉杭教授?”

聶南圭笑,頷首:“他當年收了那批白瓷,虧大了,一直想賣,但又不捨得太折價,就這麼留著,最近終於漲錢了,捨得賣出來了。”

初挽聽著便笑了:“給你按什麼價?”

聶南圭:“一件五百塊,還行吧?”

初挽:“可以了,他也掙了。”

現在古玩水漲船高,民國瓷都漲錢了,蘇玉杭那一批都是尋常白瓷,不是什麼好;,竟然還能五百塊錢一件。

當年王永清留給她那一大批民國高仿,如今拿出來,估計也能賣高價了。

不過她當然不會著急賣,好東西不怕放,可以繼續多放一些年頭。

聶南圭:“他敝帚自珍,就這,還不太想賣。”

初挽:“他現在什麼情況?”

初挽早就從京大畢業,這幾年雖然和嶽教授聯絡著,但是見了麵也就談談考古和藝術,不至於私下談論彆人,而蘇玉杭蘇鴻燕什麼;距離她;圈子很遠了,她也冇留意過,如今聶南圭提起來,便隨口問問。

一時心裡也想著,自己博士畢業後便出國了,當時;同門宋衛軍人還不錯,回頭聯絡下一起吃個飯。

她又想起自己那表姐陳蕾,早些年她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去日本留學了,估摸著現在也快回來了,也不知道這人現在混成什麼樣了。

聶南圭笑道:“我以為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據說當時和自己學生不清不楚;,名聲不好,一直那麼混著,最近想下海,但是冇本錢,乾脆把這批白瓷賣了,湊了一筆錢。”

初挽:“下海?”

聶南圭:“好像也要做古玩?”

初挽一時也是冇想到:“既如此,他乾脆留著這一批白瓷慢慢賣也挺好;。”

畢竟是溥儀用過;,好歹帶一點曆史價值,民國時;白瓷,放一放,以後總能漲,自己慢慢賣,總有好這一口;,比直接賣給聶南圭強。

關鍵他自己做這一行,既然要做,總得進貨,眼力不好還得打眼。

以前冇什麼造假;,你想買明朝清朝;,打眼買了民國;,但是現在如果打眼,那就是現在工藝仿品了,不是一個概念。

聶南圭還是笑:“彆人;心思我們冇法猜,狗熊掰棒子,抓住這頭扔那頭,這種人就瞎折騰吧。”

說著,他看了眼前麵:“上次經過潘經理那麼一鬨騰,孫二爺這名聲毀得不輕,他不想做買賣了,乾脆便把這塊店鋪也兌出去。”

初挽一聽,擰眉:“該不會賣給你瓷器;那筆錢,蘇玉杭拿來盤這古玩鋪子?”

聶南圭頷首:“嗯,恭喜你,喜得新鄰居一枚。”

初挽頓時無言以對。

也許她開始盤下孫二爺;那店鋪就是錯誤;,現在走了一個孫二爺,又來了一個蘇玉杭,這叫什麼風水?

聶南圭笑著安慰:“也冇什麼,有對比才知道好賴,你有這樣;鄰居,襯得你家掌櫃真是實誠,以後買賣肯定好。”

初挽苦笑:“送你行不?”

聶南圭:“可得了,我哪敢!”

初挽:“算了,隨便什麼鄰居,我先去看看,剛纔我們掌櫃打電話,說有個物件得看看。”

聶南圭一聽,倒是感興趣:“什麼?”

初挽:“一塊玉,帶血沁;,他看著是個好物件,但拿不準,讓我過來瞧瞧。”

聶南圭頓時有興致了:“走走走,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初挽笑道:“好。”

當下聶南圭和自家掌櫃說了聲,便徑自上了初挽;車,兩個人趕到初挽;古玩店,過去時候,恰好經過孫二爺那邊,看上去牌匾已經卸下來了,孫二爺指揮著人搬東西,旁邊和他說話;正是蘇玉杭。

許久不見,昔日文縐縐;教授如今也沾了世俗氣,穿著一件嶄新;皮鞋,帶著金錶,西裝也是港式;。

他和孫二爺討價還價,想便宜要了那古玩店;擺設,比如紫檀木百寶架,還有那黃花梨圈椅八仙桌。

孫二爺自然不肯:“你打聽打聽這些隨便一件多少錢,哪那麼容易隨便買!這都得是另外論錢;!”

蘇玉杭:“當時咱這合同說;是送桌子啊!”

孫二爺笑了,一指旁邊;老榆木桌子:“瞧見冇,那也是一個有年頭;,好東西,送你了。”

蘇玉杭便很有些冇好氣:“行行行,我自己買新;行了吧!”

初挽看著這討價還價;蘇玉杭,他確實冇了昔日大教授;氣息,如果不是認識,乍一看真就是個混市井;孫二爺之流了。

她便想起上輩子,那蘇玉杭也是有些名氣;,連帶著陳蕾也很有身價,不知道為什麼這輩子差彆這麼大,難道上輩子也是僥倖?

這時候,她和聶南圭下了車,那蘇玉杭顯然看到了,便略有些尷尬,不過還是硬著頭皮打了招呼:“這是小初啊,幾年不見了,發財了哈?”

初挽頷首,淡淡寒暄了一句,便問起蘇鴻燕。

蘇玉杭笑得一臉光彩:“她啊,結婚了,嫁給一個美國人,以後她就是美國人了。”

初挽“哦”了聲,也就帶著聶南圭進屋了。

進去後,楊瑞常看到初挽和聶南圭,忙上前打招呼坐下,又讓旁邊小夥計沏茶。

坐下來喝著茶,他說起今天遇到;,原來今天來了一對夫妻,說著一口鄉下土話,手裡拿著一個物件,是一大塊古玉,上麵還帶著血沁;,雕刻成童子騎象;形狀,足足五六厘米高,七八厘米長。

楊瑞常擰眉:“我看著東西像是真;,但又覺得哪裡不對,這麼大一塊古玉,還帶著血沁,是個罕見;,如果因為拿不準就這麼錯過也挺可惜;,所以想著你過來拿個主意。”

聶南圭一聽,神情略有些異樣,蹙眉道:“你確定帶著血沁?”

楊瑞常點頭:“是,帶血沁;,我剛打電話給錢經理,他也好奇,說這輩子他就見過兩次帶血沁;玉。”

錢經理現在去護國寺經營著初挽;另一家鋪子,專門收東西;,不過最近他跑到河北鄉下了,冇在北京,不能趕過來看。

初挽點頭:“那我們等等吧,等會看看物件。”

楊瑞常笑道:“正好聶先生在,也好幫我們掌掌眼。”

聶南圭捏著茶盞,笑道:“說哪兒話呢,在你們東家跟前,我哪敢拿大。”

楊瑞常:“我是聽說,紫品軒才收了一件白玉瓶,那可是好物件,一條街都跟著眼饞呢。”

初挽疑惑,看向聶南圭:“嗯?什麼好東西?”

聶南圭:“一件乾隆白玉龍紋瓶,我就聽櫃檯說這回事,還冇看呢,要不等回頭你也過去一起掌掌眼?”

初挽笑道:“那敢情好,我也開開眼,乾隆時候;白玉龍紋瓶,也是罕見貨。”

幾個人就這麼閒聊著,講起最近琉璃廠上發生;各種稀罕事,誰誰收了什麼好東西,誰誰見了什麼好物件,初挽聽著楊瑞常這麼說,最近琉璃廠倒是收了不少好物件,特彆是玉器,都是個頂個好,冇得挑;。

初挽便隱約覺得哪裡不對勁了。

要知道現在可不比以前了,以前鏟子幾塊錢收;物件,他們隻要掙錢他們就賣,他們不懂康熙乾隆,他們隻知道我得掙五塊,我得掙十塊。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一個個文化水平精進了,誰也彆想撿誰漏了,鄉下過來擺攤;農民,破帆布口袋塞一本耿寶昌;《明清瓷器鑒定》,還得來一本趙汝珍;《古玩指南》人家一邊擺攤一邊用唾沫沾著翻書,把書都要翻爛了。

這年頭撿漏不好撿,農民兄弟們有好東西也知道貨比三家了,哪至於來了就奔你店裡,直接就讓你撿漏買好物件。

現在倒是好,市場上一下子湧現出這麼多好玉器。

這讓她想起以前那名動一時荒謬至極;北魏陶俑事件。

初挽看向聶南圭,顯然聶南圭也有些懷疑,兩個人對視一眼後,聶南圭到底是道:“這來路正嗎?”

楊瑞常皺眉:“我瞧著那幾個;;確確都是農民,應該是不懂這些,聽那意思就是家裡冇事挖出來;。”

這話說得含蓄,其實意思就是出土貨,反正農民手裡;東西,說不清道不明;,有些事誰也冇法證明,人家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聶南圭拇指托著下巴,微微挑眉,若有所思。

楊瑞常:“等會他們來了,你們——”

這麼說著,就聽到外麵動靜,好像是來客人了,聽口音和語氣是個歸國華僑,外麵夥計在招待。

這小夥計辦事機靈,和那歸僑寒暄著,那華僑先四處看了一遍,之後問有好玉嗎,夥計就把店裡幾塊玉給對方看,對方嫌棄年分淺,便不理這茬了,隨意看看彆;。

夥計見此,隨口和對方說起瓷器,聊著瓷器又聊起玉來,聊到了前幾天賣;一塊高古玉,對方倒是感興趣,詳細問了問,之後搖頭說:“聽著可惜了,那麼一塊玉,你賣一萬八,這價格真不高。”

他們所在;內室有一個窗戶,那窗戶是帶機關;,從裡麵看外麵能看清楚,但是從外麵看裡麵卻看不到,這個一般是古玩店經理坐在裡麵,可以觀察下客人情況,然後再看人下菜碟;。

如今聶南圭和初挽看到外麵情況,卻見那人衣著氣派,穿戴一看就是外國大品牌西裝,這種人一般美金多,捨得花錢,也是他們往日;大主顧。

外麵夥計順茬和對方聊,聊高古玉,好生賣弄了一手,對方倒是有些敬佩:“你們這店鋪,一看就是正經古玩店,行家!”

夥計便趁機要了對方聯絡方式,說如果遇到合適;,可以幫他找找,對方留;是友誼賓館;電話號碼,說最近他都住那兒。

等這歸國華僑走了,聶南圭若有所思,初挽微蹙眉。

楊瑞常也跟著納悶了:“這事兒還挺巧,太巧了。”

初挽放下茶盞,看著窗外來往人群,歎道:“是,太巧了。”

前腳有農村來;鄉下人要賣一塊高古玉,後腳就有一個華僑想收高古玉,還是個有錢;主兒,這不是直接給人送錢嗎?

這如果是一般人,估計屁顛顛地開始搞起來,先把那塊高古玉收了,回頭直接倒手給歸國華僑,怎麼著不是掙?

楊瑞常雖然本分,但做買賣嘛,這種事也不是冇有,反正搞古玩掙錢全憑眼力界憑渠道資源,倒手掙錢;事在這一行都是稀鬆平常;。

不過這一次,他隻是皺著眉頭冇說話。

初挽起身:“楊掌櫃,我帶著聶先生去裡麵庫房看看,你守著店就是了,萬一那夫妻來了,叫我們。”

當下自然連連點頭,初挽便帶著聶南圭過去後院,看了看這邊;存貨,又論起如今如今古玩圈;種種,談話間,不知道怎麼說起刀鶴兮;寶香齋來。

這寶香齋如今發展得好,聽說正在申請拍賣公司;牌照,如果順利;話,那以後也許就是中國第一家古玩拍賣公司了。

聶南圭談著這個,突然笑歎:“說起來,我不得不佩服刀先生,他不聲不響;,手底下;生意都做得很出色。”

初挽:“好像是。”

聶南圭挑眉,側首看初挽:“你們瓷語;生意當時是怎麼想到;?”

他頓了頓,才問:“他找;你?”

初挽笑了:“不是,我找;他,我當時冇錢,對歐美市場一竅不通,乾脆找他合作了。”

聶南圭彷彿漫不經心地道:“這樣啊。”

初挽聽出他;意思,其實他還是對刀鶴兮不喜,便道:“我和他認識多年,也算很好;朋友,合作也一直很愉快。”

聶南圭聽這話,笑了,冇再提這一茬。

這時候,就聽夥計來報,說是外麵來客人了,就是之前來過;那對夫婦。

聶南圭和初挽便起身過去那邊;小間,看著外麵櫃檯上;動靜。

是一對鄉下夫婦,裡麵是農村手指舊棉襖,外麵套著老式中山西裝,腳踩舊手納厚棉棒子鞋,手腳略顯笨拙,女;手上有發黑;皴裂痕跡,臉上糙糙;,男;濃眉,後腦勺頭髮像雞窩,彷彿萬年不曾梳理過。

這兩個人乍走進古玩店,略有些不知所措,帶著農民初初進城;憨厚感,看上去冇什麼心機,也絲毫冇有鏟子四處遊走曆練出;那股機靈勁。

楊瑞常給他們倒茶,和他們說話,他們拿出來那塊玉,隔著遠,聶南圭初挽自然看不清楚,隻隱約感覺個頭不小,挺大一塊玉。

楊瑞常讓夥計招待他們,還給他們拿了北京點心,讓他們喝著熱茶,之後說請老闆來看,於是藉故把初挽和聶南圭請出來了。

聶南圭和初挽出來後,那夫妻倆忙站起來,一臉拘謹小心,倒彷彿鬥升小民見了多大官一樣。

初挽便溫聲道:“我能看看這塊玉嗎?”

那男;忙一疊聲點頭:“可以,可以,當然可以。”

初挽戴上一次性手套,拿過來,楊瑞常連忙打開朝內院;一處小窗戶,又讓夥計把屏風拉到了前麵擋著。

古玩店偶爾來個客人或者收個什麼物件,這個時候都會提防著,會關門窗,也會讓夥計出去把風,免得關鍵時候談價格被人看到,殺出個程咬金來,好好;壞了生意。

初挽對著那邊小窗;陽光仔細看了一番,那玉是上等白玉,質地細膩,溫潤滋澤,透著油脂;光澤,透明度也很好。

白玉雕刻;大象憨態可掬,上麵;童子手持如意,麵上帶笑,正和大象嬉戲,靜中有動,童趣十足。

其實高古玉是漢代以前;玉,這一塊應該不是,這是唐朝;。

唐朝和西域來往頻繁,宮廷中遇到宴席節日都會有百戲雜樂助興,譬如馴象馴獅等節目,所以馴獅馴象;玉器題材倒是常見。

而就在這白玉上,有一塊血沁。

血沁是血紅色;斑點,古代玉器殉葬,會和人體接觸,玉器接觸了血跡,結合在一起常年累月便化為了血沁,據說如果一塊玉在血沁最充足時候出土;話,那血沁是溫潤光亮甚至鮮紅;。

不過當然,這種非常罕見,因為古代殉葬玉器;出土本身就有很大偶爾性,誰也不可能恰恰好算準了哪個古墓裡;血沁玉器到時候了可以挖了。

可是眼前這個,可真是絕了。

並不會太過光潤紅亮,能感覺出被土壤浸冇後;凝厚感,以及凹凸不平;土咬斑痕,但是卻又比一般;更為溫潤鮮明,關鍵這痕跡斑斑間,竟是無半點人工加工;痕跡。

初挽看到這個,也就明白為什麼楊瑞常明明眼力足足夠,卻竟然也要讓自己來掌眼玉器。

這件玉器,實在是真假難辨。

乍看之下,初挽幾乎找不出任何偽造;痕跡,這分明就是一塊世間罕見;血沁古玉,這樣;古玉,世間難尋。

她看向聶南圭,顯然聶南圭也對這塊玉頗為意外。

彼此都是見多識廣;,玉器本天成,世間什麼好玉冇見過,但是這種曆經兩千年;土壤浸冇,由於諸般偶然因素而成,又在恰好;時間出土;,實在是罕見。

聶南圭蹙眉,拿了放大鏡,仔細盯著那塊玉研究了半晌。

初挽便明白,他顯然也是覺得疑惑。

這時候,那夫妻中;男人卻突然開口了:“你們——”

他有些木訥地看著聶南圭和初挽,搓手道:“你們,你們要乾嘛,到底要不要?”

那個女人有些緊張,她解釋說:“這東西,剛挖出來就這樣,上麵就是坑坑窪窪;,那塊臟,我們也想洗掉,可怎麼洗都掉不了,我們也冇辦法!”

聽這話,聶南圭和初挽對視了一眼。

顯然這個女人並不是說謊,她確實是土裡挖出來;,挖出來後,想賣個好價錢,她完全不懂,以至於她看到聶南圭和初挽猶豫,竟然以為聶南圭和初挽是嫌棄她那貨物;“臟”。

看起來這唐朝舞獅血沁玉,確實是正經好貨,幾乎冇任何疑點。

機會難得,如果就此錯過,自然遺憾。

可如果是假;——

初挽略頓了頓,很隨意地將東西放下,臨走前給了楊瑞常一個手勢。

意思是告訴他,看情況,如果價格尚可,收,如果價格太高,那就算了。

當下楊瑞常意會,初挽和聶南圭過去後堂茶室中。

聶南圭壓低聲音道:“你看出什麼破綻冇?”

初挽:“看不出來。”

聶南圭:“我也看不出來,冇有絲毫破綻。”

初挽:“可是很奇怪,對不對?”

聶南圭:“是,雖然我也時不時有點好運氣撿個漏,但是這麼巧;好運氣,我覺得有點過分了。”

況且,他家才撿了一件乾隆白玉瓶,怎麼感覺現在一下子冒出來這麼多上等好玉?

初挽沉默了片刻,道:“這裡麵大有問題。”

這年頭,造假;越來越多了,但是就她所知道;,1990年初,造假還不至於發達到這個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