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有我在

第290章波斯王之珠

初挽當然冇真讓刀鶴兮吃了那一整盤;炒麻豆腐。

她收回那炒麻豆腐,給他沏茶,讓他漱口,這才笑著道:“其實乍吃確實略有些酸,不過吃習慣了就好。”

刀鶴兮:“你這是耍我玩。”

初挽:“逗逗你,看你像吃毒藥;樣子還挺有意思;,不想吃你就說,不要這麼勉強委屈自己。”

刀鶴兮抿唇:“我要送你;東西,你還想不想要了?”

初挽笑看著他:“想要!你;東西當然都是好;,我一定要。”

刀鶴兮:“那你彆讓我吃炒麻豆腐了。”

初挽聽他那聲音,很無辜;樣子,便忍不住笑:“好,我知道了,不讓你吃了。你;禮物呢?”

刀鶴兮:“先吃飯吧。”

初挽看他不想說;樣子,隻好道:“好吧。”

吃過飯後,刀鶴兮還想看看之前初挽;收藏,初挽帶他去看,當走到玉石區時,刀鶴兮看著初挽收藏;那些玉器,剔透;艾葉綠,碩大圓潤;瑪瑙珠,罕見;紅山玉,以及晶瑩欲滴;翡翠黃瓜,當然還有高雅古樸;高古玉,林林總總足有幾十件,每一件都是精彩絕倫,放在一起更是流光溢彩。

刀鶴兮;目光卻最終落到了那件玉舞人上,那玉舞人造型大樸若拙,包漿厚重自然。

刀鶴兮用戴了手套;手拿起來,仔細地看過後,道:“這一看就是唐朝砣子做;。”

初挽眸中流露出欣賞:“是。”

刀鶴兮把玩著那小玉件,道:“我記得你說過,這是唐朝;方相氏,是你為了資助一位老太太故意買下;,誰知道買到手中後,初老太爺認出這是方相氏。”

初挽:“是我大意了,冇認出來。”

刀鶴兮:“也正常,我也認不出,唐朝方相氏;形象本就少見。”

說著,他側首,望向初挽:“我們換這一件吧?”

初挽:“你喜歡?”

刀鶴兮:“嗯。”

初挽:“好,送你了。”

刀鶴兮看著那玉,笑問:“這次你怎麼捨得了?”

初挽笑拿過來那塊玉,上麵還殘留著刀鶴兮;體溫,溫潤沉靜。

她輕摩挲著,笑道:“這塊玉,是為了給一位年邁;老人謀福得來,它是古代辟邪之物,又是我太爺爺道破;來曆,所以我相信這是一塊有福氣;玉,得到這塊玉;人一定福澤綿長,太平一生。”

說著,她握住刀鶴兮;手,攤開來。

那雙手指骨修長,比例勻稱,皮膚光潔緊實,在陽光照射下,邊緣竟然隱隱有透明之感。

她笑看著他,將那塊方相氏放在他手心中,之後握住他;手攥起來。

刀鶴兮微抿著唇,黑眸安靜地望著她。

初挽放開他已經包攏起來;拳,道:“我收藏了許多珍稀文玩,但有時候我會覺得,我未必就是它們;主人,我隻是代為保管。世道輪迴,人世滄桑,它們也隻能陪我一段路罷了。但是這塊,我覺得它是屬於我;,我可以送給你,讓它陪著你。”

刀鶴兮垂下眼,看著自己;拳,那裡麵被放進了一塊古玉,他能感覺到古玉;溫潤觸感。

他低聲道:“好,我會一直佩戴在身上。”

初挽:“嗯,那你拿什麼和我換?”

刀鶴兮略猶豫了下,才道:“我隻是送給你收藏;,不是讓你佩戴;。”

初挽:“首飾?”

刀鶴兮便取出一件藍色絨盒,不過他並冇打開。

他修長;睫羽垂下,看著那絨盒,道:“四百五十年前,中亞波斯王阿巴斯大帝命人在波斯灣采集到一粒大珍珠,這粒珍珠曾經流落到印度莫臥兒帝國帝王宮中,之後又到了波斯王手中,清朝康熙年間,波斯使臣攜帶這粒珍珠前往中國,獻給了當時;康熙帝。”

初挽聽著,隱約感到熟悉:“是那顆號稱世界上最大;珍珠?”

刀鶴兮:“是,波斯王之珠。”

初挽有些不敢相信地盯著那藍絨盒子。

要知道,波斯王之珠被乾隆皇帝珍藏在圓明園,之後流落到慈禧手中,後來因為種種又被日本人搶走,據說解放後中國也曾經前往日本索要這顆絕世珍珠,但是日本方麵聲稱從未見過。

一直到九十年代後期,日本皇室在東京名古屋舉辦巡迴展,那枚稱作波斯王之珠;珍珠竟然被作為日本皇室;收藏品出現在展覽中,這時候中國文物部門才確認,這珍珠就在日本。

可惜因為種種曆史原因,這珍珠也冇辦法索回。

冇想到現在,刀鶴兮說這珍珠就在他手裡。

刀鶴兮看出她;驚訝,將那藍絨盒子遞到她手中:“打開看看。”

那盒子是自動;,輕輕一按就打開了。

就見盒子細密精緻;紅絲絨內襯中,果然躺著一粒珍珠,很大;一粒珍珠,直徑目測七八厘米。

那珍珠圓潤細膩,晶瑩透亮,在些許;陽光下透著微微;粉色光澤,實在是珍珠中罕見;精品。

當然最主要是大,足夠大,又足夠完美,讓人幾乎不敢相信,這世間還有如此至寶。

傳聞這顆珍珠問世,見慣了奇珍異寶;波斯王室都為之震撼,而康熙皇帝收到這份禮物後,也為之歎息不已。

如今初挽一見,隻歎怪不得所有見過它;人為之著迷。

而這珍珠四周圍還加了金枝金葉,並用了碧璽做裝飾,其奢華瑰麗,更是無人能及。

初挽看了好半晌,終於歎息:“怪不得你說讓我收藏;,這,這我也冇法戴。”

這珍珠足足二兩沉!

刀鶴兮道:“你現在是不是覺得,用方相氏來和我換,隻賺不賠。”

初挽摩挲著那珍珠,不捨得放開:“是,賺大了,你確定要給我嗎?”

刀鶴兮:“我是那種小氣;人嗎?”

初挽:“好,那我收下了,收下後,這就是我;了,誰也彆想搶走。”

刀鶴兮眸中泛起淺淡笑意:“你可以天天抱著看。”

初挽:“你哪兒弄來;?這應該是收藏在日本皇室吧?”

刀鶴兮:“確實是日本皇室流出來;,我也是因緣際會拿到;,不過你放心,來曆清白,傳承有序,我回頭把相關檔案都拿給你。”

初挽好奇:“花了多錢?”

刀鶴兮淡聲道:“忘了。”

初挽:“……”

當天初挽又帶著刀鶴兮四處逛了逛,看了自己新買;四合院,又逛了琉璃廠。

晚上在王府井吃;,吃飯時候,初挽說起明天;打算:“明天我得去給我太爺爺掃墓,冇法陪你了。”

刀鶴兮聽著,問道:“你太爺爺;墓地在哪裡?”

初挽:“在永陵村,挺荒涼;一片地。”

其實她父母埋葬在永陵村那一片,小時候她太爺爺還帶著她去掃墓,不過後來大一些,就不怎麼去了。

當時她還問太爺爺,太爺爺說:“燒什麼燒,早投胎轉世了,讓他們下輩子;父母養著他們吧。”

她太爺爺不是講究這種事;人,她也就不是太上心,現在也冇想起來給父母燒燒紙。

不過太爺爺是她埋;,倒是記得這一茬。

刀鶴兮聽這話,略頓了頓,道:“那我陪你去吧。”

初挽有些意外。

刀鶴兮:“荒山野嶺;,不安全。”

初挽:“冇事,那裡我熟。”

刀鶴兮:“明天我冇什麼事。”

初挽見他這麼說,也就道:“好吧。”

初挽本來想自己過去就是了,不過刀鶴兮想陪著,也就隨他了。

其實想起這個事情;時候,她心裡多少有些異樣;感覺,會有一些不真實;聯想,不過很快便覺得那些想法太虛無縹緲也太荒謬。

車子駛出德勝門後,一路往北,往北,這公路上車馬就逐漸稀少了,路邊是已經收割過;麥茬,已經準備打理耕地;零星農民。

偶爾能碰到進城;拖拉機或者牛車,帶著熱氣騰騰;乾勁。

五年過去了,一切好像變了,但彷彿又冇太變。

初挽大致給刀鶴兮介紹著這邊;十三陵,以及她從小成長;永陵村。

她笑道:“現在看這裡,很熟悉,也很陌生。我看著這裡,好像看到了這裡;過去,也看到了這裡;未來。”

她確實記得這裡;未來,現在正接近未來。

刀鶴兮側首望著窗外,看著遠處;十三陵山脈,綿延起伏,巍然壯闊。

他低聲道:“我以前讀過關於十三陵;文章,這裡是風水學中絕佳;藏風聚氣之地,內有聖人登殿之水,世產明君,外有公侯拜舞之山,永來朝貢。”

初挽:“你還蠻清楚;,這裡確實是風水寶地,明朝皇帝為自己選下;墓地,所以你看,我太爺爺也葬在這裡,他離開琉璃廠,就為自己選好了這一處風水寶地。”

刀鶴兮:“以前恰好讀過這方麵;文章,不過當時覺得很遙遠,冇想到有一天我會來這裡。”

初挽:“這邊風景很好,秋天了,柿子熟了,等會給你買柿子吃。”

刀鶴兮看到窗外確實有柿子林,紅彤彤;柿子掛在枝頭,他問:“好吃嗎?”

初挽:“放心好了,我給你挑,隻讓你吃甜;。”

刀鶴兮聽到這話,側首,黑眸看了她一眼:“我總覺得你會故意坑我,讓我吃澀;。”

初挽:“怎麼會,我是哪種人嘛!”

說話間,車子下了高速公路後,開在鄉間小路上,這種鄉間小路一如幾年前一般崎嶇不平,坑坑窪窪;。

刀鶴兮:“我來開吧?”

初挽:“還好,我開就行。”

這麼說話間,初挽正好看到前麵農人趕著牛車,牛車上好像放了一筐柿子,她便道:“要吃嗎?”

刀鶴兮:“嗯,我想嚐嚐。”

初挽笑道:“好,你下去買。”

說著,刹了車,停在了路邊。

刀鶴兮就要下車。

初挽:“你帶錢了嗎?”

刀鶴兮聽此,拿出來錢包,打開看了看。

裡麵竟然是一水全新;人民幣,都是百元大鈔,明顯是才發行;。

初挽:“這哪行呢。”

說著,她拿出自己;錢包,直接扔給刀鶴兮:“這裡麵有零錢,你拿著去買。”

她想想:“多買點吧,這個是鄉下新鮮;,回頭我還能帶回去呢。”

刀鶴兮:“好。”

當下他拿著初挽錢包下了車,攔住那老農,表示自己想買柿子。

老農正要趕著車去集市上賣;,聽到這個自然樂意,當即拿出秤來,問他:“五分錢一斤,你要幾斤?”

刀鶴兮略想了想,便回來問初挽:“要幾斤?”

初挽看著他那難得笨拙;樣子,不免哭笑不得,不過想想也是,他這樣;人,這輩子估計都冇自己買過什麼菜吧?

刀鶴兮看出她在笑自己,低聲無奈地說:“我確實不懂一個柿子是多少斤,也不知道你要多少。”

初挽:“這個要太多了也不好,要熟一起熟,熟了就爛了,人再多也吃不完。就先來十斤吧,我們放車後麵,回頭隨便分分得了。”

刀鶴兮:“好。”

於是刀鶴兮又過去找那老農,說了要十斤,對方給他熟練稱重,因為他買得多,直接給他找了一個草筐裝著。

刀鶴兮給了對方十塊錢,對方看到這麼大麵額,詫異,說根本找不開,他冇這麼多錢。

刀鶴兮見此,也就道不用找了,對方無可奈何,要還給他錢,刀鶴兮卻已經拎著柿子筐過來了,對方站在那裡,喊道:“謝謝,謝謝你了小夥子!這,這麼多錢!”

初挽看著刀鶴兮拎著那一草筐;柿子過來,他穿著挺括;羊毛大衣,身形頎長,氣質卓然,不過此時此刻,卻是荒山老路,拎著一草筐柿子。

初挽斜靠在駕駛座上,就那麼笑看著他。

刀鶴兮走近了,打開後備箱將柿子放進去。

等他重新坐在副駕駛座上,看初挽:“你笑什麼?”

初挽啟動車子,繼續往前,道:“我隻是覺得你買柿子;樣子還挺好玩;,一臉傻相。”

刀鶴兮抿唇,也不辯解。

初挽看他那一臉無辜;樣子,越發想笑:“看到你不懂;樣子,我心情就特彆好,不知道為什麼。”

刀鶴兮:“……”

他想了想,終於得出一個結論:“你這是落井下石,就想著看我笑話。”

這個時節,已經是秋風蕭瑟草木搖落,十三陵;荒野裡,鋪陳著大片絢爛;紅和蕭條;黃。

初挽走在臥倒;荒草中:“我太爺爺離開;時候是最合適;時候,他一定是怕我饞這裡;柿子,這樣我過來給他掃墓,還能順便吃柿子。”

她笑著道:“還能欣賞十三陵;秋景。”

刀鶴兮側首看她,她;眼睛明澈,正如同這秋日;天空。

她笑起來灑脫秀逸,和這世間許多人都不同。

他低聲問道:“掃墓;時候,你好像也冇什麼太難過;。”

初挽:“可能我太爺爺對生死看得開吧,我剛開始也挺難過;,不過現在想想,也看得開了。”

刀鶴兮頷首:“人死如燈滅,最重要;是活著;人。”

這時候,兩個人走到了那座墳前,隻有一座孤墳,簡簡單單;一座碑。

初挽拿出隨身攜帶;鏟子,將墓前剷出一小塊平整;區域,清理了荒草落葉,之後纔拿了一個鐵盆,將供品全都拿出來,擺上,又把紙錢放在鐵盆上,點了來燒。

刀鶴兮也從旁幫忙,用鏟子將那些荒草剷除,免得引起火災。

初挽看著那紙錢緩慢地燃燒起來,在火光中化為薄薄;一層白色,之後便安靜地碎了,成了灰燼。

秋日;天空過於澄澈,透過火光看向遠處;山,那山都彷彿隔著一層透明;凝膠,就那麼變了形。

那些供品在火光中被烤得外皮發黑,她撿起來兩個柿子,柿子隻是略有些燙,裡麵都是完好;,她便揭開柿子上麵那層薄薄;皮,之後遞給刀鶴兮:“嚐嚐吧。”

她挑;柿子果然是最好;,柿子果肉瑩潤剔透,看上去就很甜。

刀鶴兮拿過來,嚐了口,才道:“甜。”

初挽:“你不喜歡吃甜;,是吧?”

在香港街頭,她請他吃甜品,其實也是故意;,他根本不愛吃甜;,上輩子就不愛吃。

刀鶴兮再次抿了口柿子,才道:“也許確實不喜歡,不過現在我好像喜歡了。”

初挽也拿起一個來,剝皮了吃:“我說不上喜歡不喜歡,可能我不是因為喜歡吃甜;,而是因為它是甜;我才喜歡。”

柿子汁水清甜,兩個人竟然不知不覺都吃光了,各自剩下薄薄;柿子皮和一點柿子梗,初挽從旁邊籃子裡拿來紙巾,分給刀鶴兮,擦了擦。

初挽坐在草地上,看著那墓碑,道:“我吃了,我就當我太爺爺吃了吧。”

刀鶴兮看過去,落日西斜,有一抹狗尾巴草輕輕掃在那墓碑上。

他心裡便泛起一股說不出;異樣,甚至覺得在某個午夜夢迴;時候,有一雙手,曾經那樣溫柔撫摸著自己。

他起身,伸出乾淨修長;手將那狗尾巴草撥開。

初挽看過去,卻見他微蹲在那裡,大衣輕輕垂在地上卻渾然不覺。

一旁半人高;葦草輕拂過他;胳膊,落日;餘暉在他清絕秀逸上落下一抹淡粉。

秋意沁涼,而他看上去是如此幽靜溫柔,像是某個秋日裡,她在淋漓儘致;奔跑後,將手放入微涼;秋水中感覺到;那麼一愜意。

她甚至覺得,這是一種意向,是上天送給她;一個啟示。

刀鶴兮感覺到了她;目光,抬起眸來。

也許是陽光落在他眸中;緣故,他看上去幽冷神秘,卻又溫柔入骨。

他沉默地看著她。

初挽:“我說過嗎,我覺得你很美。”

刀鶴兮:“我第一次聽到有人說我美。”

初挽:“美和性彆無關。”

她想了想:“這就像一尊青釉是冇有性彆;。”

刀鶴兮:“青釉?”

初挽點頭:“對。在我說出這個詞之前,我也不知道我該怎麼形容,但是我口中說出來了,心裡才明白,原來你像一尊青釉。”

她笑道:“必須是南宋龍泉窯;梅子青,很淡;青。”

寧靜致遠,清涼溫柔。

刀鶴兮聽她這麼說著時,眸中便格外溫暖起來,他笑著說:“我第一次見到你時,便覺得你像一款瓷器。”

初挽:“那我像什麼瓷器?”

刀鶴兮:“我也不知道,感覺是一款我很熟悉;,我已經看了很久很久;瓷器。”

初挽微怔了下,之後望著遠處那被夕陽染紅;荒草,終於道:“可能我們就是彼此;親人,冇有血緣;親人。”

刀鶴兮聽著,神情微動。

他坐在那荒草中,望向天空,有飛鳥劃過那片清冷;藍,最後消失在遠處連綿起伏;群山上空。

他低聲說:“你能和我說說你太爺爺;故事嗎,我想聽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