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齊白石;魚

初挽表示自己非常有誠意想買,請對方開價。

這時候，陸守儼和同學也注意到了，大家都過來，一時七嘴八舌;,也有英語比較好;幫忙一起問起來。

其中一個同學勸道：“這傢俱應該是咱們中國;吧,傳統傢俱,挺好;,不過太沉了，這麼支棱，也不好帶回去。”

其它同學聽著，自然深以為然。

畢竟是在國外,就這麼找人家收不要;破爛，這樣是不是有點跌份？搞得好像中國人專撿人家破爛一樣。

他們覺得出國在外應該維護中國人;形象？

這其中也有人覺得，陸守儼這個年輕漂亮;小妻子，性情有些怪。

陸守儼聽著,卻道：“這也冇什麼,你想要;話，那回頭我們想辦法找一輛小貨車運回去。”

旁邊幾個同學見陸守儼這麼說,一時也是意外，想著這陸守儼對自己妻子也太縱著了吧。

買件外國人不要;破爛，還要特意租車運回去？

不過陸守儼都這麼說了，外人自然不好說什麼，大家麵麵相覷,都覺得陸守儼太縱著他那小妻子了。

當下陸守儼便和對方聊了聊,對方答應了,以五十美元;價格出讓這件畫案。

顯然對方挺高興;,這五十美元對她來說幾乎白撿;。

初挽自然也高興,她上輩子見過不少紫檀木傢俱，但是這種直接寫了“江山永固”隻在博物館裡見過。

陸守儼給了對方五十美金後，和同學順利地將這畫案搬過來，大家全都圍著品鑒。

大部分人自然不懂，不過也有瞭解;，道：“這個是紫檀木吧，挺貴;吧？”

初挽：“應該是老;，具體什麼價格不知道，不過物件確實挺有意思，買了留著吧。”

說著這話，她仔細看了看，發現這畫案雕功精緻，氣勢恢宏，這果然是皇家禦用;氣派，這樣;畫案，不用太久，就現在，上了拍賣會，大幾百萬人民幣是有;，運氣好;話，上千萬也冇問題。

這也算是一個大漏了。

陸守儼;同學仔細看了一番，有讚賞;，有感慨;，也有稀罕;，當然更有替她擔心;：“你們得找一輛貨車拉了吧？”

初挽：“其實不用，我們開車來;，找個繩子捆起來放車裡就行了。”

諸位同學聽著，疑惑，疑惑之餘，也莫名，這怎麼捆？

有個年紀大一些;直接道：“後備箱肯定放不下，放車頂上也不安全，這肯定得找一輛車。”

初挽聽著，道：“咱們這;開水壺呢？”

大家疑惑：“要開水乾嘛？”

初挽：“拆案子。”

大家聽著，越發疑惑，其中一個趕緊給她拎來了熱水壺。

初挽接過熱水壺，謝過後，便將裡麵;開水直接澆在畫案;四角。

眾人驚訝地看著。

就見澆過水後，初挽輕輕活動那畫案，之後，神奇;事情發生了，那原本看似結實無比;畫案，竟然瞬間解體了！

大家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陸守儼對於自己妻子;種種，本已經見怪不怪，不過看到這個，也是微微挑眉。

他道：“往常隻聽說古傢俱是用榫卯結構，但冇想到這麼神奇。”

大家全都好奇地看，就見那畫案已經解體為了四部分，畫案;四條腿也可以單獨抽出來，這所有;木料上竟然冇有一根釘子，全都是用;榫卯結構！

這時候，眾人對初挽自然是欽佩不已，誇讚連連：“今天算是見識到了，這就是我們老祖宗;智慧啊！”

“咱們中國;好東西，結果放外國人這裡被糟蹋，彆說五十美元，就算五百美元，咱也得帶回去！”

當然更有人納悶：“你這麼年輕，怎麼懂這個？”

陸守儼聽到這話，淡聲道：“我愛人是京大;博士。”

博士？

這人一聽，其它人都詫異地看過來。

京大博士？

畢竟初挽看著那麼年輕，長得又好看，怎麼看都是年紀輕輕憑著姣好相貌嫁給陸守儼;樣子，說白了陸守儼肯定有點色令智昏了。

結果，人家竟然是博士？

陸守儼自然知道在場同學;心思，他繼續道：“是，我愛人是博士，碩博連讀提前畢業，優秀畢業生。”

眾人頓時驚歎，紛紛問起來。

陸守儼道：“不過博士又怎麼樣，現在畢業了也不正經工作，就冇事搞搞古玩，看，她平時就收這些東西，我也不懂有什麼用，不過好在，外國人懂這個，倒是能和她說得來。”

外國人？

大家還是不明白，七嘴八舌問起來。

陸守儼便很漫不經心;樣子，說起他們接待瑞典客人，前去瑞典王宮，以及自己妻子;瓷語等。

也冇太詳細介紹，隻是大概說說，輕描淡寫不值一提;樣子。

然而，大家就在他;輕描淡寫中，全都聽得目瞪口呆。

其中一個同學突然記起來：“對對對，我聽說瑞典王室前一段設宴接待了中國藝術家，原來就是你們？”

大家忙問起來，當知道瑞典王室;陣仗，不免歎息不已，又對初挽敬佩得五體投地：“這是為國爭光了！”

到了這個時候，所有;人在看初挽，那眼光完全不一樣了。

之前覺得人家是陸守儼娶進門賢惠懂事;漂亮小妻子，現在嘛，那就是大藝術家，能耐人，為國爭光;！

這麼說著，那隔壁;外國女主人正好從屋裡過來，隔著籬笆，看到了這已經被解體;畫案。

她驚訝地瞪大眼睛：“噢，天哪！它原本不是這樣;，它原本不是這樣;，這是怎麼了，壞了？”

她彷彿很擔心初挽找她麻煩。

初挽笑了笑，道：“冇什麼，是我們自己拆開;，不關你們;事。”

女主人忙點頭，伸手安撫式地道：“ok，ok——”

說完人趕緊走了。

等女主人離開後，眾人麵麵相覷一番，終於忍不住笑了。

估計外國人想一輩子，都想不明白這畫案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中國古人;智慧，是西方人永遠參不透;。

陸守儼將那紫檀木畫案略作規整後，放到了後車廂裡，倒是也勉強能放得下，放好後，一家子過去附近海灘玩了兩天。

兩個孩子現在也就勉強能夠走路了，這個時候照顧起來就有些辛苦，怕他們總摔倒，不過沙灘上;沙子鬆軟，兩個孩子在沙灘上爬啊滾;玩耍，把自己玩成了小土人，玩得不亦樂乎。

初挽故意逗著夢錦，笑道：“夢錦，你看你這裡——”

她肥嘟嘟;小臉蛋上都有了沙子。

夢錦眨巴著大眼睛，之後用手一抹臉，於是那鼻子眉毛上都是沙子了。

初挽看著，忍不住笑起來。

旁邊陸守儼見了，心疼，趕緊過來：“挽挽，你欺負小夢錦。”

說著忙幫夢錦擦乾淨了，誰知道夢錦根本不領情，竟然推他。

人家還要玩，纔不要擦呢！

一家子在外麵玩了兩天，總算重新回去，陸守儼繼續上課，初挽則抽工夫把那紫檀畫案用乾燥柔軟;布仔細擦拭一遍。

清理過後，這紫檀木;本色便現出來了，果然如她所料，質感和光澤都是最上等了，包漿瑩潤，通體散發著緞子一般;光澤，紫中帶黑，溫潤深沉，摸起來油膩厚重。

紫檀木不好輕易沾水，她也不願意麻煩著裝起來，乾脆這麼打包，直接走國際包裹寄回去國內，寄到易鐵生那裡，讓他幫自己送到四合院裡去了。

初挽得了這紫檀木禦用畫案後，心情自然不錯，越發覺得在美國散落;中國文物還有很多，她可以慢慢淘了。

她開始關注拍賣會以及各種舊貨市場資訊，在這些資訊中，她也留意到這附近有私人倉儲拍賣。

所謂私人倉儲，是美國專門租給私人;小倉庫單元，但是這些倉庫單元如果不能及時續租，過久拖欠租金，裡麵;物品便會被倉庫所有者拍賣處理。

在美國每天幾乎都有幾千;無主廢品倉庫進行拍賣，這自然也是一個撿漏;好機會，如果拍賣到;倉庫裡麵藏有什麼值錢;，說不定一夜暴富，哪怕稍微有些價值，拿到跳蚤市場倒手一賣，也是有利可圖，據說有經驗;倉儲獵人靠著這個行當能夠發大財。

初挽留意到後，自然是冇什麼興趣，不能打開看;，她冇什麼優勢。

不過她也很快想到自己看過;一個電視節目，那是一個美國倉庫尋寶;節目，在一個節目中，有一個倉庫獵人無意中拍了一個廢棄;倉庫，打開後發現裡麵都是破爛，就在他幾乎放棄;時候，轉折來了，有人表示這好像是一件古老;東方袍子，而且上麵還有龍;圖案。

就在那個人幾乎在節目中一敗塗地;時候，電視台主持人現場連線了一位專家，專家根據情況初步鑒定，那應該是一件古老;中國龍袍。

再之後，一切都變得神奇了，那竟然真是一件龍袍，而且是乾隆皇帝穿過;龍袍，不知道什麼原因，竟然出現在美國某個小鎮廢棄;倉庫中。

那件龍袍後來拍賣了八百多萬美元，驚人;天價。

當然了，這件事;後續並不美妙，電視台追蹤過這個人;後續，吃喝玩樂，還吸毒，最後把自己身體葬送了，當時為了這事，那個拍賣倉庫節目還特意探討過。

初挽想起這件事，回憶了下，那個電視節目她冇看過，但是後來這龍袍被拍出天價，曾經有過來曆;回顧，她大致也看了，所以記得這個電視節目;情況，更記得那件倉庫具體位置，甚至號碼也有印象，好像恰好是一個99號倉庫。

不過這電視節目大概是1989年左右;事，也就是說距離此時還有一年。

按照倉庫;拍賣規則，這個倉庫應該還在續費中，並冇有被遺棄，也就冇淪落到被拍賣;地步。

她可以多關注下這方麵;訊息，趕在差不多那個時間節點去參與拍賣。

這麼胡亂翻著，她在那浩瀚;英文資訊中，總算看到了一個感興趣;，是一家小型拍賣會;，那家拍賣公司大概在美國有十幾家拍賣所，每年會舉辦不同名目題材;拍賣，而這次拍賣;主題竟然是名畫主題。

下麵有很小;英文字，列舉了各樣題材，在最後終於列有“traditionalChinesepainting''字樣。

初挽看到這個，想著倒是可以去淘淘。

她雖然對書畫說不上多精通，但是應該還是比這個時代大部分美國人強，興許還可以撿到漏。

她想淘一件差不多;，能賣;。

來到美國後，她醉心於撿漏，現在買到了《獨立宣言》，買到了紫檀畫案，但可惜這兩樣她都不太捨得賣掉，《獨立宣言》想等更好;機會，狠狠地撈一筆大;，至於紫檀畫案，想乾脆帶回去，這畢竟是一件可以擺放在博物館裡;珍稀藏品，又是禦用;，將來可以發揮更大;價值。

這時候恰好她拿到了駕照，當下自己開著車趕過去，冇多久就到了。

她到;時候，拍賣會還冇開始，隻是預展而已，她先進行登記，登記過後領了牌子，之後便開始看這些拍品。

她這麼走了一圈，也冇發現什麼特彆感興趣;，雖然有一些不錯;畫，但是從起拍價看，這裡麵冇什麼撿漏;空間，她買過來後，一時半會賣不出去還得占用自己;現金流。

現在她急需積攢更多;美金。

她轉了一圈後，冇看到中國畫，便過去問了這邊;工作人員，工作人員反應了一會，纔想起來，之後指了一個角落。

初挽過去那處，是一個偏僻;角落，隻零星掛著七八幅中國畫，不過這倒是一件好事，說明這家拍賣行對中國畫不重視，很可能也冇有這方麵;專家。

那就意味著，他們很可能對某幅畫評估錯誤，看漏了什麼。

初挽看了一圈，最後終於停在了一幅齊白石;畫上。

這是一幅《年年有魚》;小畫，那畫上;魚兒筆墨精簡，於方寸之間舒展暢遊，神韻十足，明明是畫魚;精品之作，看樣子應該是齊白石晚年;風格。

其實齊白石;畫在美國很有名，早在1948年，美國《時代》週刊就曾經對齊白石做過報道，並梳理了齊白石家庭成員;珍貴照片。

以齊白石這樣;熱度，初挽能在美國這種小型拍賣會上撿漏;可能性並不大，他;畫便宜不了。

不過當她看到這幅畫;起拍價時，略意外了下，竟然隻要一百美金。

這讓她意想不到。

她再次看了看其它作品;起拍價，同樣是中國傳統畫，其它同時代;畫家都是一千美元起步，而齊白石;這幅畫一百美元，顯然大大低於它該有;地位。

初挽疑惑之下，再次仔細看了看，便多少猜到了。

這幅畫中，利用水墨暈染;特性，渲染了魚尾在水中擺動時;靈動感，而那些渲染;濃淡，由深至淺，逐筆依次疊加，倒是有些往年榮寶齋木版畫;味道。

或許正是因為這個，才被認為是仿品，以至於隻訂了一百美金;起拍價。

初挽看了那副畫;角落，透過那層防護玻璃，細細辨認，最後終於發現，在那畫;角落，署名之處，有一處很容易被人忽略;“大匠之門”;印，這是冇列印泥;，所以扣上去冇什麼顏色。

這其實是齊白石晚年獨家防偽方法之一，自己刻印章，不列印泥。

這個也是後來她聽一位書畫大家總結齊白石晚年;幾種防偽辦法才偶爾知道;，現代;美國人應該不懂這個。

如果真要做假，犯不著在一件起拍價一百美元;畫作上下這個功夫。

而且眼前這幅畫;水平，是遠遠超過了榮寶齋木版畫水準;。

初挽當又繼續看了看彆;，不過卻一直留意著這幅齊白石畫;動靜，看來除了她外，冇人特意在這幅畫麵前停留，可見冇人關注過。

初挽耐心地等著，終於等到了兩點鐘，拍賣會開始了，這種小型拍賣會;規則簡單，拍賣速度也快，錘起錘落間，就到了這幅齊白石;小畫。

起拍價是一百美元，舉牌一次是十美元，初挽先舉牌。

她舉牌後，有一個象征性地也舉了舉牌，她見此，略停頓了片刻後，才舉了一百三十塊。

對方堅持了下，再次競拍，她再次舉牌，如此之後，價格到了一百八十美元，對方放棄了，初挽成功。

這種正規拍賣會需要交稅費和手續費，各種加起來大概也得二百出頭了。

如果換算成人民幣，這就是大概一千元人民幣了，在中國也不算是一個小數目了。

當然，還是初挽能承受;，即使真;是榮寶齋木版畫，她也就認了。

拍賣到這幅畫，她又旁聽了其它畫作;拍賣，順便瞭解市場行情，一直到拍賣會結束，才驅車回家。

回到家裡後，她自己先仔細品鑒了一番，之後拍了照片，傳真給了文博係統;一位專家，請對方幫看看，結果對方很快激動地回了電話：“你這是從哪兒弄到;？”

初挽聽他那口氣，多少明白，這應該確實是齊白石真跡，便道：“在一個小拍賣會上。”

對方忙問：“美國？那得美金了，多錢啊？”

初挽笑：“馮老師，你就直說吧，這東西怎麼樣？”

那馮老師歎息：“白石老人早年畫魚，其實他;風格出自八大山人，畫得帶著點呆板氣，白眼向天;文人冷倔味十足，不過到了晚間時候，他畫魚就親和多了，有了鄉土味，這幅年年有魚，畫得可真是活潑自在，滿盈於紙，是白石老人晚年不可多得;精品哪！”

初挽笑問：“那馮老師以為，這幅畫價值如何？”

馮老師：“這要看誰來看了？”

初挽：“馮老師看呢？”

馮老師笑哈哈：“我看，當然是無價之寶！我纔不捨得賣呢！”

初挽也笑了，笑過之後，竟多少有些無奈。

晚上時候，她和陸守儼抱怨起來：“我來美國，是想掙錢;，我要掙美金，很多美金，我想發財！”

陸守儼微挑眉：“你來了也就不到一個月，這不是已經淘換了三個好物件嗎？”

初挽：“是啊……”

陸守儼：“所以怎麼了，冇發財嗎？”

初挽嘟噥道：“我收;那幾件，真;太好了，就因為太好了，我哪件也不捨得賣。”

陸守儼一個疑惑;眼神。

初挽想了想：“我得想辦法撿個漏，得是一個漏，還不能是太好;，這樣我就捨得賣了！”

陸守儼默了片刻：“有好;不撿，為什麼非要撿一般;？”

初挽：“……也對。”

陸守儼笑道：“你竟然盼著撿不好;？”

初挽：“那我肯定得盼著撿好;。”

一時她也有些把自己繞進去了，她好像還是得盼著撿個一般;，不然哪捨得賣，不賣冇法掙錢。

陸守儼摸了摸她;腦袋，笑看著她：“算了，你還是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