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睜眼的時候，看到一雙腳。

草鞋，是破的，草鞋裡腳趾頭露在外麵，上麵全是泥。那雙腳的主人仰臥在地上，動也不動了。

昨天晚上這個人還在他旁邊咳嗽，咳了一整夜。現在不咳了。

空氣裡透著一股味，汗餿、血腥、屎尿混成一團，極濃極沖鼻。葉辰想翻個身，全身骨頭像是被人拆過一遍又拚上去的，一根筋一根都在“跳”。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一件爛得一點顏色都看不出來的短褐，上麵結著了黑紅的血痂，兩條腿瘦得像柴火棍一樣。

這不是他的身體。

他最後看到的東西是實驗室裡的燈。白熾燈，嗡嗡響。桌上攤著一疊宋金戰役的資料，一杯茶放在鍵盤邊上，水早涼了。然後——然後就冇有了。

葉辰聽到帳篷外麵有人喊了一聲，聽不懂，像是女真話。然後一個漢人的聲音扯著嗓子翻譯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