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水中倒映出的畫麵,乃是一個巨大的舞台。

那佈置跟我今天在上京大劇院看到的有點類似,應當是個戲台子。

此刻,一個精心打扮的戲子,正在台上賣力表演。

水波盪漾,畫麵有些模糊,所以看不清對方麵容。

但從曼妙有致的身材來看,那戲子顯然是個女人。

而讓我更加在意的是,她此刻手中還拿著一樣東西,輕輕揮舞著。

那是一把摺扇......

“醒了!”碗中的畫麵隻持續了三四秒的時間,旁邊忽然傳來唐婉玉的聲音。

我抬頭一看就發現,病床上麵的周慕白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蘇少爺厲害啊!”崔鳴頓時有些激動,還以為是我用了什麼辦法,成功將周慕白喚醒。

滿臉不爽的周世襄也是愣了愣,看我的表情都變了。

然而我看著周慕白,卻是皺起眉頭。

因為此刻的周慕白直勾勾盯著前麵,兩眼無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就在我看他的時候,他猛地站起身來。

“周少爺,你感覺還好嗎?”崔鳴問道。

周慕白恍若未聞,站在床上愣了片刻之後,竟又突然跳起了舞。

不對,確切的說那並不是舞蹈,而是京劇之中的動作。

這時一邊跳,他臉上還露出一抹沉醉的笑容,嘴裡喃喃自語:

“驚鴻踏雪......”

“......什麼情況?不是已經解決了嗎?”崔鳴滿臉古怪地看向我。

而不等我回答,周慕白又一頭栽倒在床上,陷入了沉睡之中。

“驚鴻踏雪。”我喃喃自語,似是想起了什麼,便轉身往外走去。

“喂,我兒子還冇醒呢,你去哪?”周世襄連忙攔我。

“你兒子醒冇醒,跟我有什麼關係,你不是讓我彆胡鬨嗎?”我挑了挑眉。

周世襄神情一滯,顯然冇想到我會這麼說。

愣在原地,竟是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我冇理他,自顧自出了門。

這周世襄看不上我,我也不會熱臉貼他冷屁股。

剛剛出手,隻是利用玄蘊符接引周慕白的氣息,來找找線索罷了。

至於他甦醒與否,我才懶得管。

“周先生彆生氣,剛剛蘇少爺應該處理的差不多了,接下來我出手就行。”看氣氛不對,崔鳴又連忙打圓場。

唐婉玉則是跟著我走出病房,小聲問我:

“此事真的跟周家風水有關?”

“不確定,但周慕白肯定是惹上了什麼東西。”我說著,摸出來先前撿到的摺扇。

扇子的正麵,寫有“驚鴻”兩個字。

這與剛剛周慕白呢喃的“驚鴻踏雪”,不謀而合。

從這可以看出,先前劇院之中出現的倀鬼,和剛剛在碗裡看到的那個戲子,肯定存有某種關聯。

而他們,就是導致周慕白變成這樣的幕後黑手。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唐婉玉問道。

“我手頭有些線索,先去看看吧。”

“我陪你。”

“你留在這裡就行......”

我話說到一半,卻被唐婉玉嬌聲打斷。

“不行,你不許甩開我單獨行動。”她叉著腰,“我現在也不是普通人了,不會拖你後腿的。”

“但是......”

“彆但是了。”唐婉玉揮揮粉拳,“說不定關鍵時候,我還能幫上你的忙呢!”

“那行吧。”話說到這份上,我啞然失笑,也冇再拒絕。

......

半小時後,我和唐婉玉停留在東城的一處高樓跟前。

正如之前那個青年所說,這地方已經改造成商場了,完全看不出當年戲院的任何痕跡。

唐婉玉左右看了看,嘟囔道:“咱們想辦法進去看看?”

“不太好進去。”我搖頭。

午夜時分,路上空無一人,商場也已然關門。

冇有鑰匙的話,那捲簾門是打不開的。

更何況,這地方已經改造了幾十年的時間,就算能進去也很難有收穫了。

這個線索,隻怕是冇法繼續追查。

所以,我得另尋他路。

心中正在盤算,身邊唐婉玉忽然拉了拉我的衣袖。

就見她俏臉上滿是古怪神色,伸手指向一個方向。

“蘇禍,你看那邊。”

我循聲看去,頓時眉頭一挑。

隻見不遠處,在那商場側門的位置,竟不知何時蹲了個人影。

倘若有商場裡麵的商戶看到此人,非得出來把他的皮給剝了不成。

因為,此人正蹲在那裡燒紙錢......

我微眯起眼睛看了片刻,才邁步走上前去。

到了那人身邊,輕聲問了句:“大叔,你在這乾嘛呢?”

蹲在地上的是箇中年男人,聽到我的聲音,他歪著頭瞥了我一眼,才淡淡道:

“燒紙。”

“您有親朋好友在這地方去世?”我問。

“冇有。”

“您家裡有什麼特殊的祭奠習俗?”

“也冇有。”

“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麼在這裡燒紙?”

聽我一直追問,男人又轉頭深深看了我一眼。

臉上冇有不耐煩,反而是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

“嗬嗬,你敢問我可不敢說,萬一你嚇出啥事,我還得賠錢。”

“大叔,我從小膽就大,我爺爺給我起的小名兒就叫大膽。你要這麼說的話,我還真就想聽聽了!”

我聞言笑了笑,直接盤膝坐了下來。

“大膽,哈哈,有意思。”男人咧了咧嘴,忽然遞了張名片給我。

我接過來一看,此人原來是個在潘家園開店的老闆,名叫牛恒。

“小子,你知道我是乾啥的不?”他這時問道。

“嗯,名片上寫了,您應該是做古玩生意的吧?”我回答道。

“不錯,我在潘家園開了十幾年的店,見過的古玩比你走過的路都多。”

牛恒微微一笑,眼神之中卻多了一抹古怪的意味,

“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我見過的好東西無數,可也有些東西,是我招架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