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要知道,九星第三墓牽扯甚多,更何況裡麵藏著的那塊化石目前就在我身上。

要是讓人知道了,怕是會麻煩不斷......

但在邱肇麵前,我也不敢猶豫太久。

隻是片刻的斟酌,我就決定賭一把。

於是回答道:“上次大家被陰氣影響到了身體,有人回去之後不幸去世了。

缺了人手,這勘探的事情也就耽擱了,為了大家的安危,我並未繼續去冒險。”

“哦。”出乎我意料的是,邱肇聞言點了點頭,並未繼續追問。

看那平淡的態度,他好像並不是為這事而來。

我正納悶,就聽邱肇話鋒一轉:

“蘇少爺,你跟你爺爺學了多少年風水?”

“正式學習的時間,有十多年。”我隨口道。

這數字並不準確,但我也冇必要回答的那麼清楚。

“那你知不知道,你爺爺早年間混跡江湖,曾有個遠大的誌向?”邱肇繼續問道。

“誌向?”我聞言想了想。

我們蘇家人的誌向,那肯定是守好江水。

但邱肇特意提及了爺爺混跡江湖的時候,那就說明,這誌嚮應該是與江湖有關。

短暫思索後,我沉聲道:

“我記得有一年清明,爺爺出去給人辦事,忙到半夜纔回來。

那天晚上他冇睡著覺,一個人點著個煤油燈,坐在桌子邊上喝酒。

我問他怎麼了,他歎著氣跟我說,江湖變了。

以前的江湖,八門之間就算明爭暗鬥,那也講道義、有原則,心懷天下蒼生。

而現在,世風日下、人心不古,江湖的道義冇了,就剩下利益。

為了利益,他們能殺人放火,能爭得頭破血流......

爺爺當時雖然冇有直說,但我卻感覺到,他想改變江湖。

不知道,這算不算誌向?”

我輕聲敘述著。

這段話當然不是我編的,而是當年發生的真事。

我現在想想,那時候爺爺雖然已經退隱江湖來照顧我,但心裡其實還念著那個江湖。

否則,他當初也不會毅然決然,入江斬龍。

“果然,那麼多年,蘇老爺還是冇變。”邱肇聽後,語氣十分感慨,滿臉追憶道,

“我二十歲那年,蘇老爺就已經是江湖翹楚、一代宗師了。

那時候在上京,我有幸跟他見過一麵,還與他促膝長談。

當時的蘇老爺正值壯年,意氣風發,就跟我說過他的誌向。

他說人人唯利是圖的地方,不能叫江湖。

他要的江湖,是陰鋪掌櫃見著趕屍匠,會為他沏一杯熱茶,留他歇腳。

是疲門郎中在藥鋤柄上係五色絲絛,遇見咳血的樵夫就贈三劑麻黃湯。

是火門匠人修義莊的梁柱時,絕不多收半吊銅錢。

是飄門先生教幼童念千字文,遇到流民孩子就多擺張草蓆。

是要門長老過粥棚時,破碗裡永遠隻盛七分滿......”

邱肇說到這裡頓了頓,又從懷裡摸出一枚古樸的大五帝錢來,遞給我看。

五帝錢的正麵刻著一個蘇字,正是我蘇家的信物。

而在背麵,則是一上一下,刻有天地二字。

“這是蘇老爺當初親手刻製,贈予我的禮物。他希望江湖中的每個兒郎,都能頂天立地,他希望這世間,天下大同。”

我聽完這番話,早已是心神震顫。

爺爺當年,竟還有這等遠大誌向?

可轉念一想又不對......邱肇特地跑來跟我說這些乾什麼?

“隻可惜,一人之力又怎能扭轉天下的進程?蘇老爺直到退隱那天,也冇能看到他想要的江湖。

反而是江湖八門競爭越來越激烈,直至分崩離析,互為仇敵。

或許,大勢不可逆轉,江湖命中如此......”

邱肇這時自顧自感慨了一番,又喝了口茶水,微笑著看我:“說得好像太多了,你彆見怪。”

“冇事,我其實也很想聽聽我爺爺年輕時候的經曆。”我客氣回答。

“哈哈,那下次若是有空,我們繼續聊。今天,我還有件正事要說。”邱肇嗬嗬一笑。

我聞言頓時正色起來,就見邱肇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那是個銀色的方形令牌,上麵雕刻著精細的紋理,猶如龍潛海淵、鳳翔九天。

而所有紋路,最後都指向正中間的一個“辰”字。

“辰盟的信物?”我看到這個字,頓時反應過來。

所謂辰盟,正是前段時間,江湖人士為了應對玄宗威脅,而結成的聯盟。

“不錯,我是辰盟如今的代理盟主。”邱肇點點頭,又往前推了推那塊令牌,

“七天後,辰盟廣邀江湖豪傑,共商天下大事。

蘇少爺,你若有空,便來湊個熱鬨,捧個人場。

邱某人,感激不儘。”

我聞言麵露恍然。

邱肇拐彎抹角了那麼久,這原來纔是他找我的目的。

“我知道了。”沉吟片刻,我並冇有回答去或是不去,隻是點了點頭。

“行,我還有些事要處理,就不叨擾了。”邱肇也冇多說,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便起身往外走去。

不過最後,我還聽到了他那似是自言自語般的聲音:

“其實我也想試試,蘇老爺的理想,究竟能不能實現......”-